林语薇的质问让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方雅琳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攥着沙发扶手的手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点可怜的骄傲都捏进掌心里。
"我不回去。
"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薇薇，你知道我妈给我安排的是什么人吗？那个银行行长的儿子，离过婚，比我大八岁，我妈就因为他爸能给我们家贷款额度，就要把我卖过去。
"
"琳琳……
"
"你别劝我！
"方雅琳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你要是站在我这边，就帮我跟我妈说，我不相亲。你要是不帮我……
"
她吸了吸鼻子，坚定的说：
"那你现在就回沪城，以后都别管我！
"
林语薇沉默了，她太了解这个闺蜜。
方雅琳看着大大咧咧，骨子里却比谁都倔。
十五岁那年，她为了养一只被母亲扔掉的流浪猫，在小区车库里睡了三天三夜，最后高烧肺炎进了医院，也没松口认错。
"好。
"林语薇忽然说。
方雅琳一愣：
"什么？
"
"我不逼你回去。
"林语薇从包里掏出手机：
"但我必须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至少让他们知道你是安全的，不是被绑架了，不是出意外了。
"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晨，又落回方雅琳脸上：
"还有，你卡被停了，房租怎么交？吃饭怎么办？这些现实问题，你总得面对。
"
方雅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语薇已经拨通了号码，走到窗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一个字。
"阿姨，是我，语薇……对，我找到琳琳了……她很好，没有受伤，也没有被人骗……
"
方雅琳的母亲刘婷在电话那头哭了，又骂，又求。
林语薇握着手机，肩膀微微绷紧，像是一面承受着风暴的墙。
"阿姨，您听我说。
"林语薇打断对方的哭诉：
"琳琳现在情绪很激动，强行带她回去只会适得其反。给我一周时间，我陪着她，劝她，一定把她平平安安带回去……
"
"什么相亲？阿姨，这事能不能暂缓？琳琳不是小孩子了，您总得听听她的想法……
"
"阿姨，您要是现在逼她，她真的会消失的。下次您未必找得到她……
"
通话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林语薇时而安抚，时而强硬，时而晓之以理。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说：
"好，那就这样。我每天给您报平安，一周后我带琳琳回沪城。但相亲的事，您得重新考虑。
"
挂断电话，林语薇转过身，脸上带着疲惫的释然。
"搞定了？
"王晨问。
"暂时。
"林语薇揉了揉太阳穴：
"你爸妈答应暂缓相亲，但条件是.......
"
林语薇看向方雅琳：
"我每天必须汇报她的行踪，一周之内必须回去。
"
方雅琳撇撇嘴，但眼底明显松了口气。
"还有......
"林语薇又看向王晨，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王晨，这段时间麻烦你回避一下。琳琳现在需要冷静，不是玩伴。
"
王晨点头：
"明白。有事打电话。
"
王晨转身要走，却被方雅琳叫住：
"王晨！
"
"嗯？
"
"那个……
"她难得地犹豫了一下：
"谢谢你帮我。还有……对不起，刚才不该冲你发火。
"
王晨笑了笑：
"大小姐也会道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
"滚！
"方雅琳抓起沙发靠垫扔过去，脸上却有了笑意。
王晨接住靠垫，放回沙发上，转身离开。
门合上的瞬间，林语薇已经开始收拾行李：
"我住你那儿。别想半夜偷跑，我睡觉很浅，一点动静就醒。
"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
"我要是你妈，现在就绑你回去。
"林语薇头也不抬：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的独立公寓。
"
....................................
方雅琳的公寓确实比林语薇预想的好一些。
四十平米的一居室，朝南的落地窗，木质地板擦得干净。
但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半袋挂面、两个鸡蛋和两盒牛奶。
"你就吃这个？
"
"有时候在外面吃……
"方雅琳心虚地移开视线。
林语薇叹了口气，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保温杯：
"我带了燕窝，你先喝着。明天我去买菜，以后我做饭。
"
"你会做饭？
"
"不会可以学。
"林语薇把行李箱推进卧室，
"总比饿死强。
"
当晚，两个女孩挤在一张床上。
方雅琳翻来覆去，林语薇背对着她，呼吸平稳，却也没睡着。
"薇薇，
"方雅琳忽然开口：
"你说王晨那人……到底怎么想的？
"
"什么怎么想的？
"
"就是……
"方雅琳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他明明可以不管我的，干嘛要帮我找房子，还借钱给我？
"
林语薇沉默了几秒：
"他心善。
"
"只是心善？
"
"不然呢？
"林语薇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闺蜜的侧脸，
"琳琳，你不会……
"
"不会什么？
"
"没什么。
"林语薇重新躺平，
"睡吧，明天我还要去跟你那个培训机构请假，说你病了。
"
"啊？我明明好好的！
"
"你一周不上班，机构会开除你。
"林语薇的声音带着困意：
"先请假，保住工作。等你回去之后，再辞职也不迟。
"
方雅琳愣了愣，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薇薇，你真好。
"
"知道就好。
"
窗外，临阳的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像是谁在低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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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把十二万现金存进银行的时候，手指有些发颤。
不是没见过钱，前世他在研究所的时候，经手的项目经费动辄百万。
但这是重生后自己挣的第一笔，意义完全不同。
他坐在银行大厅的塑料椅上，给姜鸿运发了条短信：“姜老板，中午有空吗？老地方见。”
姜鸿运回复得飞快：“有空！王工，是不是有好消息？”
王晨笑了笑，回复道：“见面说。”
中午，
"吃好吃饱
"饭馆。
姜鸿运来得比王晨还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已经摆了一瓶啤酒。
看见王晨进门，他立刻站起来招手，脸上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王工，陈老板那边……
"
"谈成了。
"王晨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姜鸿运面前，
"这是两万，你的中介费。
"
姜鸿运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