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给面子，才能把事情做成。
"王晨淡淡的说：
"我要是跟他硬碰硬，他随便卡个流程，试产就得推迟。现在他觉得自己是指导者，比谁都积极。
"
张主任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
"不错不错，我年轻时要是有你这么机灵就好咯！
"
第一天的工作进展顺利。
王晨带着小李和老刘，把生产线的参数重新设定，又跟原材料供应商通了电话，要求提高供货标准。
周海桥果然没再使绊子，签字盖章一路绿灯。
晚上七点多，王晨才离开厂里。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姜鸿运的维修店。
之前定的三百枚空白芯片已经到了，堆在柜台后面的纸箱里，占了大半个空间。
"王工，你可算来了！
"姜鸿运迎上来：
"省城那位老板明天中午到，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
"我知道。
"王晨蹲下来检查芯片：
"这些我先带回去烧录，明天上午给你送五十枚过来，剩下的我留着备用。
"
"行，听你的！
"姜鸿运答应道。
回到家，李淑娟已经睡下了，桌上留着一碗盖着保鲜膜的排骨汤。
王晨匆匆扒了几口，便钻进房间开始烧录芯片。
烧录是个枯燥的过程。
把空白芯片插入编程器，导入优化后的解码程序，等待十分钟，取出，检测，贴标签，再换下一枚。
王晨设置了自动烧录，但每批十枚还是要手动更换，根本没法离开。
凌晨两点，他趴在桌上打了个盹，被闹钟惊醒后继续工作。
到凌晨五点，终于烧录完第一批五十枚，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坏品，才倒在床上睡了两个小时。
醒来之后，王晨又顶着黑眼圈把芯片送到姜鸿运店里，这才马不停蹄的赶回厂里。
第二天的重点是试产。
第一批调整参数后的电容下线，质检科的老刘拿着放大镜挨个检查，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掉。
"怎么样？
"王晨问。
"外观没问题，焊点饱满，尺寸合规。
"老刘放下放大镜：
"但内部结构得做切片分析，那得送到省城的检测机构，最快也要三天。
"
"先做高低温循环测试。
"王晨说：
"模拟客户的使用环境，-20度到80度，循环五十次。
"
测试做了整整一天。
王晨守在测试设备旁，记录着每一次的数据波动。
周海桥来过两次，假惺惺地询问进度，王晨都客气地汇报，还请他
"指点
"。
晚上八点，测试结果出来：五十枚电容全部通过，没有任何失效。
"太好了！
"老刘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小王，你这参数调得真准！
"
王晨长舒一口气，但脸上没有放松：
"这只是第一批，还得扩大样本量。明天再试产两百枚，如果合格率能稳定在95%以上，才能说成功。
"
他把这个结果写成简报，分别复印了一份送给梁厂长和马厂长，以及周海桥。
简报里特意强调
"在周科长的指导下，团队齐心协力完成了初步测试
"。
周海桥看到简报后，破天荒地主动来找王晨，说要请他吃饭。
王晨以
"晚上要加班整理数据
"为由婉拒了，但态度十分客气，还承诺
"等忙完这阵，一定请周科长好好喝两杯
"。
周海桥走后，李建军凑过来，一脸佩服：
"王晨，你可以啊！周海桥现在把你当亲徒弟看了吧，到处跟人夸你有出息。
"
王晨低头没说话，一边整理数据一边心想：等这批电容正式交付，功劳算谁的还不一定。
我现在给他面子，是让他别在中间捣乱，真到了抢功的时候，谁也不会手软。
第二天晚上，王晨又是很晚才回家。
这次他烧录了八十枚芯片，手指都被编程器的边缘磨出了红印。
李淑娟心疼得不行，非要给他煮碗红糖姜茶。
王晨喝着热腾腾的姜茶，忽然想起方雅琳给的暖宝宝，从抽屉里翻出来贴了一片，果然暖和多了。
第三天，是决定性的一天，两百枚试产电容全部下线，质检科的检测从早上持续到下午。
梁厂长亲自来到车间，背着手在流水线旁转悠，脸上的表情喜怒不辨。
马向前跟在他身后，时不时跟周海桥交换眼神。
周海桥今天格外积极，跑前跑后地协调，仿佛这项目真是他主导的一般。
"合格率多少？
"梁厂长问。
老刘的手有些抖，他看了看手里的统计表，又看了看王晨，深吸一口气：
"百分之九十七点三！比上个月高了整整十个点！
"
车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工人们互相拍肩，脸上是久违的笑容。
这几个月来，订单减少、工资拖欠、裁员传闻，像阴云一样笼罩在每个人心头。此刻，终于看到了一线曙光。
梁厂长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走到王晨面前，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好，好！小王，你立了大功！
"
"是团队的努力。
"王晨谦虚地说，目光扫过周海桥：
"周科长经验丰富，提了很多关键建议。张主任、刘科长、小李他们，也都付出了很多。
"
周海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得意、尴尬、心虚交织在一起。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笑着摆手：
"哪里哪里，主要是小王年轻有为，思路活、技术硬。我们老同志也就是帮衬帮衬。
"
梁厂长看了看两人，目光里带着深意。
他没说什么，只是宣布：
"今晚我请客，大家都去！
"
欢呼声更大了。
马向前凑过来，压低声音对王晨说：
"小王，干得漂亮。李总那边……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提一句？咱们厂的电容质量现在上来了，顶峰集团要是需要……
"
"我会找机会说的。
"王晨点点头，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这三天里，方雅琳给他打过两次电话，他都没接，只是回了条短信说在忙，便没了下文。
他是真没空，工艺优化的事关系到几百人的饭碗，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三天晚上，王晨终于按时下了班。
回到家，李淑娟端着面条进来，心疼的说：
"晨晨，你先吃点东西啊，别累坏了身子，这三天都没好好吃饭吧？人都瘦了！
"
第二天早上，闹钟还没响，手机先响了。
"王工！好消息！
"
姜鸿运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要从听筒里蹦出来：
"那个大老板到了！刚才给我电话，说想跟你当面谈，买断你的升级芯片技术！
"
王晨揉着惺忪的睡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什么？
"
"买断！就是一次性把你的技术买下来！
"姜鸿运重复道，语速飞快，
"这老板姓陈，叫陈建国，是省城的，做家电批发的，手底下十几个县城的渠道，每年光VCD机就能卖好几万台！他听说咱们的升级芯片之后，专门开车来临阳，就想当面跟你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