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瞥了一眼办公桌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深绿色、漆皮有些剥落的军用水壶。
他拿过来,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里面不是水,是高度数的散装高粱酒,辛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带来一股暖意,也刺激得他精神微微一振。
这是他以前在侦察连养成的习惯,极度疲惫或需要保持高度警觉时,来上一口,提神醒脑。
只是如今身份不同,这习惯也收敛了许多,只在独处时才偶尔为之。
几口烈酒下肚,那股细微的眩晕感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醺的松弛和更加清晰的思维。
他需要立刻着手安排几件紧要的事,尤其是关于自己身边最贴身、也最不容有失的位置。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保卫处内勤的号码,简短吩咐:“让林江、林海,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林江、林海,是他的堂弟。
一个二十六,一个二十四。
都是老家农村出来的,前两年通过林动的关系,弄进了轧钢厂,一个在运输队当学徒,一个在保卫处当普通队员。
两人都算本分,肯干,最重要的是,血脉相连,是自己人。
以前他根基未稳,不方便安插太多亲信,现在……时机成熟了。
很快,办公室门被敲响。
林动应了一声,门被推开,两个身材高大、面貌有五六分相似、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皮肤黝黑、眼神里带着拘谨和忐忑的年轻汉子走了进来。
正是林江和林海。
两人显然刚从岗位上被叫来,身上还带着机油的淡淡气味和室外奔走的尘土。
“哥。”“处长。”两人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恭敬地喊了一声。
林江性子沉稳些,喊“哥”;林海年轻两岁,在保卫处待久了,习惯喊职务。
林动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坐。”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受宠若惊地坐下,只敢挨着半边屁股,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睛望着林动,等待指示。
林动没绕弯子,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也带着点“自家人”的随意:
“叫你们来,是有个事安排。
厂里给我配了辆车,手续这两天就能下来。
以后出门办事方便些。
这司机,得是自己人,信得过的。
外人,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林江和林海的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呼吸也微微急促。
给处长(堂哥)当专职司机?
这可是天大的美差!
不仅轻松体面,更是绝对的亲信,能接触到很多常人接触不到的信息和人脉,是无数人打破头都想抢的肥缺!
“你们两个,都是自家人。
用谁,我有点犹豫。”林动故意沉吟了一下,看着两人脸上掩饰不住的渴望和紧张,心里有数,才继续道,“林江,你性子稳,在运输队也摸过方向盘,虽然开的是卡车,但道理相通。
林海,你在保卫处,机灵,身手也好。”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咚咚”直跳。
林动不再卖关子,直接拍板:“这样,林江,你去运输队找王队长,就说我说的,让他尽快给你安排,去考个正式的汽车驾驶证。
考下来之前,先跟着厂里的老司机学,尽快上手。
以后,你就专职给我开车。”
“林海,”林动转向堂弟,“你在三科也干了一段时间了,表现不错。
许大茂马上要提副科长,他手底下三小队小队长的位置空出来了。
你顶上。”
专职司机!
小队长!
两个从天而降的馅饼,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江和林海头上!
两人瞬间被这巨大的惊喜冲击得有些发懵,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林江激动得嘴唇哆嗦,林海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哥!我……我一定好好学!保证把车开得稳当当当!绝不给您丢人!”林江声音发颤,用力保证。
“处长!不,哥!你放心!三小队我肯定带好!许科长……不,许副科长指哪我打哪!绝不给您掉链子!”林海也激动地语无伦次,拍着胸脯。
“嗯。”林动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缓和了些,“记住,给你们这个位置,不是因为你们是我兄弟。
是因为你们能做事,也信得过。
司机这个位置,看着不起眼,但关乎我的安全,也关乎很多事情的机密。
非嫡系,绝不能染指。
你,林江,尤其要记住,嘴巴要紧,眼睛要亮,该看的看,不该看的,一眼都不能多看,一句都不能往外说。
出了岔子,我第一个收拾你。”
“是!哥!我懂!我保证!”林江神色一凛,连忙再次保证。
“林海,小队长,管着十几号人。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要服众,光靠是我兄弟不行,得靠本事,靠规矩,也得靠手腕。
许大茂马上要升,他那些整人的手段,你可以学,但要有分寸。
对
具体怎么把握,多跟周副处长,还有林武、赵四他们学。
有拿不准的,直接来问我。”
“明白!哥!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脸!”林海挺起胸膛,眼神里充满了干劲。
“行了,去吧。
该办手续办手续,该交接交接。
林江,驾照的事抓紧。”林动挥了挥手。
“哎!好!哥,那我们先去了!”两人千恩万谢,激动地退出了办公室,走路都带着风,仿佛脚下踩着云彩。
打发走两个堂弟,林动又灌了一口酒,感觉那股微醺的感觉更明显了些,但脑子反而更加清醒。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接下来要做的事。
易中海……这个老绝户,之前让周雄去“榨油水”,让他赔了五百块,还写了抵押欠条。
按说,可以放了。
一个被掏空了家底、打断了脊梁骨的老狗,已经没什么威胁了。
关着还浪费粮食。
他本打算明天一早,就让周雄走个过场,把人放了算了。
然而,就在他刚打定主意时,办公室门又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林动睁开眼。
门被推开一条缝,林江那张还带着兴奋红晕的脸探了进来,表情有些犹豫,吞吞吐吐地道:“哥……有,有个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说。”林动皱眉。
“是易中海……就是关在3号禁闭室那个八级工。”林江压低声音,“刚才我去后面办事,路过那边,听到里头……里头动静不小。
他一直在里头嚷嚷,喊冤,说要见您,有重要情况汇报。
值班的兄弟呵斥了他几次,都没用。
您看……”
易中海?
喊冤?
要见我?
林动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这老绝户,都被榨干成这副德行了,还不死心?
还想玩什么花样?
喊冤?
他有什么冤可喊?
是觉得赔了五百块肉疼,还是觉得被何大清反咬一口不甘心?
原本打算明天放人的念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求见”打断了。
林动忽然来了点兴趣。
他倒想看看,这个在四合院里装了半辈子圣人、实则满肚子男盗女娼的老伪君子,到了这步田地,还能编出什么新鲜词儿来。
是想求饶?
还是想垂死挣扎,再咬何大清一口?
或者……想攀扯别人?
去看看也无妨。
就当是……最后的“告别演出”?
“行,我知道了。
你忙你的去吧。”林动对林江点点头。
等林江离开,林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皱的制服,又拿起那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将里面剩下的小半壶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在胃里燃起一团火,也让他眼中最后那点疲惫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种冰冷、清醒、带着审视和玩味的锐利。
他迈步出了办公室,没有叫任何人陪同,独自一人,踏着坚实而略显空旷的脚步声,朝着保卫处大楼后面那排低矮、阴暗、散发着淡淡霉味和铁锈气息的禁闭室走去。
越靠近禁闭区,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发沉闷潮湿。
走廊里只有几盏瓦数极低的灯泡,散发着昏黄惨淡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坑洼的水泥地面。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厚重的、刷着暗绿色油漆的铁门,门上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焊着钢筋的观察窗。
这里关押的,都是“要犯”或者“重点审查对象”,傻柱、易中海、刘海中、何大清(之前配合调查时也被临时关过)都曾在这里待过。
林动走到标着“3”号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口的值班保卫员见到他,立刻挺胸敬礼:“处长!”
林动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声张。
他侧耳倾听,果然,从紧闭的铁门后面,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带着哭腔和愤懑的嘶喊,虽然隔着厚重的铁门有些模糊,但依稀能听出是易中海的声音:
“……冤枉啊!我冤枉!我要见林处长!我要向林处长汇报!何大清他血口喷人!他设局害我!林处长,您要给我做主啊!……”
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和不甘,还有一丝刻意放大的“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