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圣女微微点了点头：“我之前修炼的是天玑功法，现在主修水系。倒是你，没想到你也修炼有品级如此之高的水系功法。我虽未见过你的功法全貌，但你体内的水元罡气之纯净，放眼我见过的所有修炼水法的修士中也找不出第二份。能够告诉我它是什么吗？”

    

    “告诉你也无妨。”叶尘坦然得很，“我修炼的功法名为黑帝水皇功，此功修炼到深处，可凝聚水皇罡气，这罡气算是天下水元力中品质最顶尖的那一档了。”

    

    “原来如此。”六圣女轻轻颔首，黑帝水皇功，这个名字她虽然从未听闻过，可单凭那“水皇”二字中透出的帝皇霸道之气，便能猜到这部功法绝非寻常。唯有这种层级的功法，才能修炼出那种能引得她体内的水元共鸣。她红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轻轻咽了回去，只留下一个欲言又止的微妙弧度。

    

    叶尘略一沉吟，便大致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于是干脆主动替她把话挑明：“水系的修炼对我很重要，对你肯定也同样重要。刚才你我牵手之时，你的水元力与我的水皇罡气相互交融，彼此都有不小的裨益。这一点你应该也感受到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修炼。不需要涉及什么复杂的东西，就是单纯的罡气交换、水元互济。对我们双方的水系功法都是极大的促进。”

    

    叶尘说完这番话便看向六圣女，等待她的回应。以他的判断，这是一个双方共赢的提议。

    

    然而出乎叶尘意料的是，六圣女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她说道，“你我所修水系功法虽同为水属，但本质终究不同。偶然一次罡气交融虽有裨益，若是长期共同修炼，反而不美。”

    

    她说完这番话，不等叶尘再说什么，便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那转折之快连叶尘都微微愣了一下：“现在，还是说说前往罪恶之城的事情吧。”

    

    叶尘看着她那张恢复了端庄清淡的面庞，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诧异。不就是一起修炼吗？罡气外放、水元互换，这在修行界是再正常不过的同道互助，跟那些需要肉身接触、神魂交融的所谓“双修”完全是两回事，没有什么可避讳的。可六圣女却回绝得如此干脆——甚至连考虑一下的余地都没有，难道她有什么不便明说的难言之隐？

    

    不过既然六圣女没有这个意思，叶尘也不再多说。

    

    “走吧。”叶尘抬眼望向天际尽头，“我们前往混乱空间，只有从那里才能进入罪恶之城。”

    

    六圣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下一刻，两人的身影便一前一后从河岸边拔地而起，朝着极北之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天一夜之后，当第二天的暮色再次笼罩大地时，叶尘与六圣女终于来到了这片草原的禁忌之地——位于极北之地的混乱空间。

    

    这里确实名副其实的“混乱”。放眼望去，天地之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揉碎又重新捏合起来，到处都是高低不等、形态狰狞的山头。那些山头是一座座突兀地从地面上戳出来，东倒西歪地插在大地上。

    

    而在这片山头迷宫之间，涌动着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狂乱能量。那是空间风暴——空间本身在这里似乎从未稳定过，到处都是细碎如刀锋的空间裂缝。那些裂缝此起彼伏，每一次开合都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啸，裂缝边缘流转着诡异的银灰色光芒，那是空间法则碎片在极不稳定状态下发出的致命微光。

    

    除了空间裂缝之外，还有一股股从不知哪个方向凭空刮来的九天罡风。这罡风与寻常大风截然不同，它不卷沙石不扬尘土，却比任何神兵利刃都更加锋锐。

    

    空间裂缝与九天罡风交织在一起，将这片地域变成了一座无形的绞肉机。若是寻常修士不知深浅便一头扎进来，只怕连一息都撑不过去，便会被这两种致命的力量绞成一团血雾。

    

    叶尘站在混乱空间的边缘，打量着前方这片凶险万分的区域，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畏惧之色。他的宝体自然而然地绽放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将他从头到脚严密地包裹了起来。他没有任何犹豫，一头扎进了前方这片混乱之地。

    

    咯吱！咯吱！咯吱！

    

    十几股强横的空间风暴朝他扑了过来，其中夹杂着数不清的空间碎片和九天罡风，从各个角度疯狂地切割在他的身体之上。可让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六圣女都微微动容的是，那些恐怖力量切割在叶尘身上，竟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风暴散去之后，叶尘的皮肤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更别提受伤流血了。

    

    这并非说他能忽略空间之力本身，而是这些紊乱细碎、尚未形成完整空间法则的裂缝碎片，其单纯的切割力已经不足以破开叶尘的肉身防御。金身小成之后，连圣台境强者的全力一击他都能正面硬撼，这些无主无识的风暴碎片虽然凶险，却还远不足以伤到他这具宝体分毫。

    

    六圣女也踏入了混乱空间。她与叶尘那副以肉身硬扛风暴的蛮横姿态不同——她的步伐轻盈而从容，仿佛不是走在杀机密布的死域，而是走在天玑圣地的清幽小径上。她没有释放任何肉眼可见的护体神通，可那些呼啸而来的九天罡风一吹到她身周三尺之处便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自动分成两股，乖乖地从她身侧两旁绕过，连她的发丝都没有吹乱一根。

    

    这不像是在硬扛风暴，倒像是风暴在主动为她让路。

    

    叶尘侧头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得啧啧称奇。六圣女这手规避空间风暴的本事，比他用肉身硬扛要高明得多。她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是真正将神通修炼到了随心所欲地步的表现。在这个本该让人提心吊胆的险恶之地，她表现得比他还要从容轻松。天玑圣地的六圣女，这份实力的确称得上深不可测。

    

    这时，黄金幼狮对叶尘传音道：“根据那两个大盗的记忆，入口就在那座山前。就是在这里，催动罪恶黑珠，便能打开通往罪恶之城的空间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