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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这位是
    第二百六十八章这位是

    苏哲毫不犹豫地、响亮地打断了顾衍,声音里带着一丝“你介绍得太无聊了”的嫌弃。

    他几步走到病床前,先是抬手,对着翡翠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

    翡翠立刻乖巧地扑棱翅膀,飞回了苏哲早已重新平举起的胳膊上,稳稳站好,还得意地抖了抖羽毛,仿佛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任务。

    苏哲仿佛自带一个四次元口袋,在众人还没从翡翠的表演中完全回神时,他已经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支锃亮的银色十孔口琴。

    翡翠也极其配合,扑棱着翅膀从苏哲手臂飞起,轻盈地落在了窗台上。

    午后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正好将它那身蓝黄交错的羽毛照得流光溢彩,每一片羽毛的边缘都仿佛镶上了金边,鲜艳夺目,几乎有些不真实。

    苏哲将口琴凑到唇边,闭上眼睛,腮帮微微鼓动。

    一串流畅、华丽、带着明显异域风情的旋律,立刻从小小的金属乐器中流淌而出,充满了跳跃的节奏感和一种野性的生命力。

    是比才的《卡门》序曲旋律,被他用口琴演绎出来,少了几分管弦乐的磅礴,多了几分不羁与灵巧。

    病房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周醒停下了削苹果的动作,林未放下了手机,小桃睁大了眼睛,连顾衍都微微侧目。

    他们或许没听出具体的曲目,但那旋律中洋溢的热情与生命力,却清晰地传递过来,与窗外翡翠沐浴在阳光下的华美身姿奇异地交融,在这间充满药水味的病房里,营造出一种短暂而奇妙的、超脱现实的氛围。

    一曲终了,余音似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苏哲放下口琴,极其夸张地、如同舞台剧演员谢幕般,对着病房里的“观众”们深深鞠了一躬,那顶脏辫花帽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头上,随着鞠躬的动作晃了晃。

    “重新正式自我介绍一下,”他直起身,脸上依旧是那灿烂到有些过分的笑容,但语速忽然变得飞快,像在背诵一份精心准备的简历,试图在最短时间内建立“专业”形象,“苏哲,苏醒的苏,哲理的哲。毕业于京州大学兽医学院,持有执业兽医资格,目前经营一家小型珍稀动物收容所,并兼任京州大学生物系鸟类行为学客座顾问。”

    他一口气说完,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带微笑的小桃,又特意看了眼神情依旧有些紧绷的周醒,最后视线回到顾衍身上,笑容里带上了明显的促狭,声音也恢复了正常的语速,甚至拖长了调子:

    “同时呢——也是你们眼前这位顾大帅哥,花重金、说好话、差点哭鼻子才求来的——临时心理观察与行为分析顾问。简称,心理医师。”他朝顾衍抬了抬下巴。

    “怎么样,阿衍,我这履历报得够清楚吧?没给你丢人吧?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他故意拉长声音,目光在病房里逡巡,最终,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期待,定格在了最里面那张、一直拉着淡蓝色隔帘的备用病床上。帘子拉着,看不清里面。

    “——我这位‘重金’聘请来的、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心理医师,今天的主要观察对象,也就是你那位传说中的、让我们顾大少神魂颠倒的……女朋友,颜聿小姐,本尊究竟在哪儿呢?该不会害羞躲起来了吧?”

    他话音刚落。

    “唰啦——!”

    里面那张病床的隔帘,被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从里面拉开了。

    颜聿坐了起来。她显然是被吵醒的,头发睡得乱糟糟,像顶着一个鸡窝,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着。

    她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睡意和药物导致的迟钝,眼神有些涣散,迷迷糊糊的。

    她先是看到了窗台上那只在阳光下耀眼得不像真鸟的翡翠,眨了眨眼;然后目光平移,看到了穿着花衬衫、戴着怪帽子、笑得一脸灿烂的苏哲,又眨了眨眼;最后,她的视线缓缓扫过病房里其他人——神色关切的顾衍,面带微笑的小桃,表情复杂的周醒,以及一脸看戏的林未。

    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大脑似乎还在艰难地处理这过于“丰富”的视觉信息。

    阳光,彩鸟,花衬衫男人,熟悉又陌生的病房,还有那些看着她、等待她反应的脸……

    混乱的思绪、残留的噩梦、药物的副作用,以及潜藏心底对“异常”和“被审视”的恐惧,在这一刻被这过于冲击的画面搅和在一起。

    一个荒诞却在她此刻认知中无比“合理”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她看着苏哲那身夸张的打扮,看着那只色彩鲜艳得不似凡间的鸟,又联想到自己模糊记得的“诊断”和“吃药”,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认命的、恍惚的绝望。

    她极低地、含混地咕哝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钻进了离她最近的顾衍耳朵里:

    “来收我了……?”

    说罢,她像用尽了所有力气,眼睛一闭,身体向后一仰,直挺挺地重新倒回了枕头上,不动了。

    仿佛刚才那一下坐起和说话,只是回光返照。

    “颜聿?!”顾衍被她这话和动作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过去,单膝跪在床边,声音都变了调。

    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脸,想起她之前关于“关起来”和“伤害自己”的话,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苏哲!都叫你别穿成这样!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你看你给她吓得!”顾衍急得回头冲苏哲吼,声音带着颤抖。

    他伸手就要去掐颜聿的人中,动作因为慌乱而有些笨拙,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急救反应。

    他甚至想着,万一掐人中没用,是不是得……

    就在他冰凉颤抖的手指即将碰到颜聿鼻下,另一只手无措地悬在她胸口上方,脑子里闪过“人工呼吸”这个可怕念头、脸都白了的时候——

    “停!!!”

    一声短促、清晰、甚至带着点恼火的低喝,从床上传来。

    只见颜聿像做仰卧起坐一样,猛地再次坐起身,动作快得差点撞到顾衍低下来的头。

    她瞪圆了眼睛,瞳孔因为受惊和急速起身而有些放大,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一脸惊慌失措、手还僵在半空的顾衍。

    顾衍的动作瞬间定格,保持着那个半跪、前倾、一手伸出、一脸“天塌了”的姿势,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滑稽雕塑。

    他眨了眨眼,看着颜聿虽然苍白但明显清醒、甚至带着怒气的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颜聿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想压下那股因为噩梦、惊吓和顾衍过度反应而涌上的心悸和烦躁。

    她没用顾衍伸出的手,自己撑着床沿,有些吃力地、但很稳地站了起来。

    眩晕感袭来,她闭了闭眼,站稳。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越过表情呆滞的顾衍,直接落在了病房中央那个“罪魁祸首”——苏哲身上。

    苏哲还保持着刚才介绍时的姿态,只是脸上的灿烂笑容稍微收敛了些,变成了饶有兴味的观察。

    翡翠在窗台上轻轻“嘎”了一声。

    颜聿的视线在苏哲那身花衬衫、怪帽子,和他臂上的彩色大鸟之间来回扫视,眉头微微蹙起,不是厌恶,而是一种纯粹的、巨大的困惑和探究。

    她的眼神依旧有些迟滞,但努力聚焦。

    她开口,声音因为刚醒和刚才的惊吓而有些沙哑,但语气是清晰的疑问,指向明确:

    “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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