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雄端坐聚义厅主位之上,周身煞气萦绕,看着阶下被五花大绑、兀自咬牙顽抗的丘岳、周昂二人,面色骤然一冷,眉眼间闪过凛冽杀意,抬手猛地一挥,厉声喝道:
“此二人冥顽不灵,死心塌地为高俅、蔡京等奸臣卖命,多年来镇守京师,数次围剿义军,手上沾满我梁山将士的鲜血,罪无可赦!
既然执意与我梁山为敌,那就没甚好说的啦!
再兴何在?持我鬼头刀,把他俩推出去斩了!”
话音未落,立于杨雄身侧的杨再兴当即跨步而出,双手接过杨雄递来的鬼头刀。
此刀刀身漆黑如墨,刀背刻着诡异符文,隐隐有阴邪之气缭绕,握在手中便觉一股刺骨寒意直透骨髓。
一旁吕方郭盛、刘麒刘麟、宿良宿义六员副将,见状齐齐上前,身形矫健如虎,伸手死死按住挣扎不休的丘岳、周昂,拖拽着二人便往聚义厅外走去。
丘岳、周昂二人皆是东京禁军顶尖教头,一身武艺纵横京师少有对手,如今兵败被俘本就满心屈辱,听得要被斩首,顿时怒目圆睁,须发倒竖,一路怒骂不止!
既骂梁山贼寇匪性难改,骂杨雄背信弃义,嘶吼声震得聚义厅梁柱微微作响,却终究难抵六员猛将的力道,很快被拖出厅外。
不过片刻功夫,厅外便传来两声惨叫,紧接着杨再兴手提染血鬼头刀,领着六位副将缓步走回厅内,恭恭敬敬地将鬼头刀双手呈给杨雄,沉声道:
“哥哥,那俩腌臜泼才已被我斩杀啦!”
杨雄微微颔首,伸手在鬼头刀刀刃上轻轻一抹!
刹那间,刀身骤然爆发出浓烈的黑烟浓雾,黑雾翻涌不息,裹挟着刺骨阴风,在聚义厅中央盘旋不散,厅内温度瞬间骤降!
众人皆是心头一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团黑雾。
下一秒,黑雾猛然散开,两道挺拔魁梧的身影赫然从雾中显现,稳稳立于厅前,正是方才被斩首的丘岳、周昂!
只见丘岳身高近丈,身躯魁梧如上古战神,周身威仪盖世,气势逼人。
头戴火锦双凤翅照天盔,双凤翅张扬欲飞,盔顶朱红缨穗烈烈飘动,随风卷动如同烈焰腾空,耀眼夺目;身披绿绒嵌锦连环锁子甲,甲片层层密叠如鱼鳞,红绿配色相映成趣,边缘镶着鎏金纹路,日光映照下寒光冷冽!
一看便知刀枪难入、坚硬无比;内穿荔枝红戏狮团金袍,袍身用金线绣着威猛雄狮,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华贵装束之中,透着一股凛然难犯的冲天杀气;腰束盘螭玲珑玉带,螭龙缠绕腰间,玉带垂着细碎珠玉,一动便发出清脆清音,更显大将气度;足蹬胡桃纹绿缎云根靴,鞋面用海驴皮精制而成,纹路间缠着金线,踩在地面挺拔沉稳,落步无声。
他腰间挎着紫檀龙角宝雕弓,弓靶以泥金打造,弓弦用虎筋糅合而成,弓身劲势沉雄,一看便是绝世硬弓;
箭壶之中插满紫竹凤尾狼牙箭,箭锋以精金淬打,锋利无比,可轻易穿透重甲;
肋下悬着七星鲨鞘霜锋剑,剑刃赛过龙泉、堪比巨阙,出鞘便有寒芒似水;掌中横握偃月三停龙吞刀,刀杆以水磨精钢打造,柄端系着朱红缨穗,刀身厚重沉稳,刀身隐现龙纹暗纹,日光一照,锋芒裂空,威势惊人。
丘岳立马原地,目光扫过厅内群雄,眼底却无半分此前的桀骜,唯有对杨雄的恭敬。
身旁紧随的周昂,身形如铁塔般矗立,凶威滔天,恰似南天丁甲降世、西岳巨灵临凡。
头戴吞龙头亮银盔,盔顶珠玉闪烁,青色披散垂落肩头,银辉耀目、冷光刺目;身披熟钢衬绵重甲,甲叶厚重坚实,可损枪坏箭、抵御重击,内衬天香软绵,周身隐透暴戾凶气;身穿绛红绣凤团花袍,袍身以金线织就牡丹双凤纹样,大气华贵,袍袖飞扬之时,如同凤凰展翼;
腰束七宝麒麟战带,各色宝石流转宝光,麟纹雕刻威武霸气,将他虎体狼腰的身形衬得愈发雄健威猛;足蹬三尖海兽虎尾靴,靴底刻着防滑纹路,踏地便生威猛气势,步履沉猛如同石夯落地。
他腰间挂着六钧龙角强弓,雀眼弓面精致无比,紫综缠弦坚韧异常,弓力十足可贯石穿金;
箭壶之中插满铁梨皂雕凿子箭,箭锋尖锐,透甲无坚不摧;掌中执金蘸开山巨斧,斧身沉重、刃口锋利,堪比上古猛将兵器,可劈山断石、所向披靡;
腰侧还悬着一条四方棱银杆劈楞简,简身金光耀目,近战之时可横扫千军,威力无穷。
周昂环眼圆睁,凶光四射,周身煞气滚滚,与丘岳并肩立马,气焰嚣狂至极,可看向主位上的杨雄时,眼神瞬间变得温顺恭敬。
下一秒,二人齐齐单膝触地,恭敬行礼道:
“属下太岁神丘岳(巨灵神周昂),参见尊主!
我等前番不知天高地厚,竟与尊主为敌,端是该死!
今已翻然悔悟,此生此世,愿永世效忠尊主,绝无二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礼毕之后,二人躬身退至杨雄身侧,垂首挺立,身姿笔直,如同最忠诚的傀儡战将,周身气息沉稳,只待杨雄一声号令,便会立刻出手杀伐。
聚义厅内,一众被俘的朝廷官将亲眼目睹这等匪夷所思的场景,尽数惊得呆立原地,满脸瞠目结舌,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时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众人皆是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见过斩首行刑,见过神兵利器,却从未见过这般鬼神莫测之术!
方才明明已被推出斩首的丘岳、周昂,竟然又复活重生,还彻底归顺杨雄!
要知道,丘岳、周昂乃是禁军顶尖猛将,心性高傲至极,宁死都不肯归顺梁山,此刻却这般俯首帖耳,这等手段,简直是惊世骇俗,宛如仙法妖术!
众人看向杨雄的目光,瞬间从原本的战败被俘的不服,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忌惮,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纷纷暗自思忖:“想不到这杨雄大寨主,竟有如此通天彻地的诡异手段!
若是方才自己等人执意不降,怕是会落得比身死更可怕的下场!”
一时间,厅内气氛凝滞,众人呆若木鸡,半天回不过神,方才还暗藏的一丝反抗之心,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金枪班教师徐宁快步上前一步,挣脱身旁看守的士卒,拱手躬身,对着杨雄毕恭毕敬行礼,语气诚恳无比:
“杨雄大寨主明鉴,我徐宁本是东京金枪班教师,世代效忠朝廷,只因被太尉高俅用计裹挟,被迫领军出征,并非真心与梁山为敌,更不愿助纣为虐,残害天下义军。
今日梁山大破官军,我心服口服!
甘愿弃暗投明,归顺大寨主,此后效犬马之劳,绝不敢有半分异心!”
徐宁话音刚落,一旁的龙骧卫统领王禀亦随之迈步上前,对着杨雄拱手行礼,神情郑重:
“我王禀多年镇守边关,见惯了奸臣当道、朝纲混乱,早已不愿追随奸臣祸乱天下!
今日愿投梁山,追随各位哥哥,替天行道,匡扶正义,望大寨主收留!”
杨雄端坐主位,看着二人诚恳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当即点头应允,沉声吩咐左右:
“来人,为徐教师、王统领松绑,赐座一旁!”
两旁士卒立刻上前,为二人解开绳索,搬来座椅,徐宁与王禀连连道谢,侧身坐于一旁,心中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
余下众节度使见状,再也没有半分犹豫,纷纷上前表态归降。
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乃是沙场老将,此前曾与卢俊义、孙安、上官义三大猛将大战,鏖战数十回合,最终被卢俊义一枪挑落马下,又遭孙安重击后背,重伤被俘,此刻自知兵败无路可退,朝廷也绝不会容他这个败军之将,当即俯首弯腰,沉声归降;
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此前遭纪安邦、厉天闰与李成、闻达四将合围,力竭之后弃械被擒,深知梁山群雄武艺高强,又见识了杨雄的诡异手段,也立刻表态愿意归顺;
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被袁朗、马勥等四将合围击伤生擒,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被林冲一枪刺中肩头重伤被俘,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等人,皆是在战场上拼尽全力,最终战败被擒,早已走投无路,见状尽数躬身,表示愿意归顺梁山,听从杨雄号令。
众人之中,唯有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神情从容,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他本与杨雄有结义之情,早在出征之前,便早已心向梁山,看不惯高俅、童贯等奸臣的所作所为。
此刻见官军诸将纷纷表态归顺,他当即上前一步,对着杨雄拱手大笑道:
“杨雄贤弟,当日一别,想不到你我今日竟然是这般情势下相见!
说实话,为兄也早就看不惯高俅那般奸佞专权,祸乱朝纲,欺压忠良!
今日便率本部人马,一同归顺梁山,与贤弟一同举义,替天行道!”
此言一出,厅内众官将皆不禁满脸惊愣,纷纷转头看向张开,又看向主位上的杨雄,眼中满是诧异!
谁也想不到,身为朝廷节度使的张开,竟然与梁山大寨主杨雄以兄弟相称!
一时间,众人纷纷围拢过来,满脸疑惑地询问张开,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与梁山首领有结拜之交。
张开看着众人疑惑的神情,也不隐瞒,当即笑着把当年与杨雄偶然相识、一见如故、相交结拜的过往细细说来,言语间满是对杨雄的赏识!
说罢,他又看着杨雄,朗声笑道:
“前番高太尉与陈希真军师要布置那十面埋伏幽冥大阵时,为兄还在暗中思量,如何想方设法替贤弟周旋,帮梁山避开此等阴毒阵法!
想不到我这里尚未行动,贤弟与梁山群雄就已经大破官军,破了那诡异阵法,看来是为兄多虑了!”
杨雄见结义兄长这般说,心中大喜,当即起身快步走下主位,伸手稳稳扶住张开,连连大笑,语气热切:
“兄长有心了!
此番能得兄长相助,梁山如虎添翼!
多年未见,兄长依旧风采依旧,今日兄弟重逢,实在是快哉!”
二人站在厅中,相视而笑,叙说别来之情,神态亲热无比,厅内众人看在眼里,更是对杨雄多了几分信服,连朝廷镇守一方的节度使,都与他义结金兰,可见杨雄此人,绝非寻常草寇可比。
等二人叙话已毕,张开突然转头,目光落在一旁的党世英、党世雄兄弟身上,面色微微一沉,朗声喝道:
“如今诸将皆已表态,归顺梁山,你二人为何还不速速做出决定?
莫非执意顽抗,也想与丘岳周昂一样,被我杨雄贤弟拿来祭刀吗?”
党世英、党世雄兄弟前番在战场上,被杨再兴、呼延灼、索超三员猛将联手击败生擒,交手之时,早已对梁山众将的武艺心服口服,心里再无半分反抗之意!
此时再听张开这番话,更是心头一凛,当即不再犹豫,双双躬身俯首,沉声说道:
“我等愿归降梁山,愿为大寨主效力,为梁山冲锋陷阵,绝不敢违抗号令!”
至此,聚义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立于角落的陈希真身上。
此人虽是提辖出身,却精通奇门异术,此前布设十面埋伏幽冥大阵,引动阴邪煞气,险些将梁山群雄尽数困死阵中,害得梁山无数将士伤亡,罪孽深重!
众人皆以为,杨雄定会将他斩首示众,以慰阵亡兄弟在天之灵。
可众人不知,杨雄早已承诺女飞卫陈丽卿,饶陈希真性命,对此事早已打定主意。
就在群雄纷纷把眼看向陈希真,等着杨雄发落之时,杨雄收敛笑意,面色一沉:
“陈希真陈老提辖!
你布设十面埋伏幽冥阵,引动阴邪煞气,残害我梁山无数兄弟性命,此等大罪,本当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但念你女儿陈丽卿武艺超群、孝心可嘉,一心为父求情,且她已然归顺梁山,忠心可鉴,我便饶你性命,既往不咎。
你可愿意放下执念,从此归顺我梁山?”
陈希真闻言,长叹一声,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儿陈丽卿,又看了看厅内归顺的众将,再想到杨雄的通天手段与宽广胸襟,终究是心服口服,随即抱拳拱手,对着杨雄躬身行礼:
“陈某认罪,愿归顺梁山!从此悉听寨主调遣,绝不背弃!”
话音刚落,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陈丽卿,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杨雄盈盈躬身:
“多谢大寨主宽宏大量,饶我父亲性命!
但请大寨主放心,丽卿日后定当效忠梁山,誓死不移,为大寨主冲锋陷阵,征战四方,绝不负梁山厚爱!”
杨雄起身轻轻扶起陈丽卿,眼中满是赞许,朗声赞道:
“丽卿姑娘神箭无双,枪法盖世,巾帼不让须眉,有你这般猛将相助,我梁山实乃如虎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