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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朝会,天还没亮透,金銮殿里已经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可眼角余光都在往李承乾身上瞟。
昨天拍卖会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五亿多两白银,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
户部缺钱,兵部缺钱,工部缺钱,连礼部都缺钱。
现在内库有了钱,谁能分一杯羹,就看今天了。
庆帝还没来,李承乾站在皇子队列首位,面色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陛下驾到......”侯公公尖细的嗓音响起,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庆帝从后殿出来,坐上龙椅,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挥了挥手示意平身。
例行奏对走了几轮,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事。
户部尚书范建出列了:“陛下,臣有本要奏。”
庆帝靠在龙椅上,抬了抬下巴:
“说。”
范建直起身,目光扫了李承乾一眼,然后看着庆帝,一字一句道:
“陛下,户部库存银两已不足百万,北伐、赈灾、官员俸禄,各项开支巨大,入不敷出。”
“明年春耕在即,各地都需要银钱购买种子、农具、耕牛。”
“户部已无银可拨,臣恳请陛下,从内库调拨银两,以解燃眉之急。”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嗡嗡嗡地议论开了。
范建话音刚落,兵部尚书出列了,跪在范建旁边,声音比范建还大:
“陛下,兵部也缺钱!”
“北境边军换了装备,今年军饷还没着落。”
“妖族在边境蠢蠢欲动,边关急报一日三封。”
“臣恳请陛下,从内库调拨银两,加固城防、添置军械、发放军饷!”
工部尚书紧跟着出列:“陛下,工部也缺钱!”
“去年威河决堤,堤坝还没修好,再不修,下游几百万百姓性命堪忧。”
“臣恳请陛下,从内库调拨银两,修堤赈灾!”
刑部、礼部的尚书虽然没有出列,可站在队列里,眼睛都盯着李承乾。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站在队列里,面色平静,等议论声小了些,他才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尚书们。
“诸位大人,内库是长公主在管,你们想要钱,去找长公主,”
殿内安静了一瞬,范建抬起头,看着李承乾,目光里满是无奈,这位太子爷,装得可真像。
内库的事,谁不知道是太子在操持?
可太子把长公主推出来,谁也没办法。
长公主那个人,谁敢去要钱?
兵部尚书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
“殿下,长公主那边......”
“再说了,内库的拍卖会是殿下主持的,殿下说做不了主,谁信?”
李承乾看着他,笑了:“,拍卖会是我主持的,可内库的银子,归长公主管。”
“这是规矩,不能废,你想要钱,去找长公主。”
“长公主不给,你再来找我,我替你说情。”
兵部尚书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去找长公主?
那不是找钱,是找死。
范建看着李承乾,叹了口气:
“殿下,户部真的撑不住了,您就算不可怜臣,也得可怜那些等着米下锅的百姓。”
“内库的钱,就算不能全拿出来,拿出一部分也行啊。”
李承乾看着范建,这位他的岳父,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范大人,您应该知道规矩,内库的钱,是皇家的私产,国库的钱,是朝廷的公帑。”
“公私不能混为一谈,这是祖制,不能废。”
范建的脸色白了,知道太子说得对,可户部真的没钱了。
再没银子,春耕就耽误了,耽误了春耕,秋天就没粮食,没粮食就要饿死人。
“行了,都别吵了。”庆帝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尚书们,最后落在李承乾身上,“
太子,内库的钱,朕跟你商量过了,你说吧,怎么个章程?”
李承乾看了庆帝一眼,心里明白,这是在让他唱白脸。
他整了整衣袍,出列,走到殿中央,对着庆帝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
“父皇,儿臣跟长公主商量过了,内库的银子,拿出一部分入国库,解各部燃眉之急。”
“剩下的,留在内库周转运营。”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拿出一部分?拿多少?”
“殿下,您倒是说个数啊!”
“五亿多两,拿出一部分,够干什么的?”
李承乾抬起手,议论声渐渐小了。
“四亿两,四亿两入国库,各部按需分配,剩下的,留内库。”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四亿?殿下说的是四亿?”
“老天爷,四亿两!”
“殿下,您说的是真的?”
范建跪在地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四亿两,户部能分到多少?
至少一亿。
有了这一亿,春耕没问题,连秋粮都不用愁了。
兵部尚书也愣住了。
四亿两,兵部能分到多少?
边军的军饷、装备、城防,全都有了。
兵部尚书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陛下圣明!殿下圣明!”
其他几个部的尚书也纷纷跪倒,山呼“陛下圣明”“殿下圣明”。
庆帝靠在龙椅上,嘴角微微勾起,摆了摆手:
“行了,都起来吧。”
殿内响起一片感激涕零的声音。
有人擦眼泪,有人磕头,有人笑得合不拢嘴。
庆帝靠在龙椅上,等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回到他身上。
“四亿两入国库,朕很高兴,可朕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庆帝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年关将近,各地都在闹灾,这笔钱,优先用于赈灾和边关急务。”
“各部要花钱,得先把这些窟窿堵上。”
范建连忙点头:“陛下放心,户部一定先紧着赈灾和边关。”
“其他的开支,能省则省,绝不乱花。”
庆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殿内群臣,忽然叹了口气:
“自从林若甫告老还乡,丞相之位空缺,朕这几个月,每天批折子批到三更半夜。”
“以前有丞相在前面挡着,朕只需要点头摇头。”
“现在什么事都要朕亲自过问,头发都白了一半。”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百官低着头,谁都不敢接话,他们知道,陛下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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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想了很久。”庆帝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丞相这个位置,朕不打算再设了。”
“一个人说了算,容易出事,”
“可政务不能没人管,朕一个人也管不过来。”
“所以朕打算......”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殿内群臣的反应,
“设立内阁。”
殿内又嗡嗡嗡地议论开了。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疑惑,有人暗自盘算。
“内阁是什么?”庆帝不等他们问,自己先说了,
“选几位德才兼备的大臣,入阁办事。”
“内阁没有决策权,只能替朕拟票、整理奏折、提出建议。”
“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朕手里。”
“这样既不会出现一人独大的局面,也不会让朕太过劳累。”
几个老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情。
没有丞相,改为内阁,听起来不错。
可谁知道陛下是不是换汤不换药?
内阁大臣的权力,到底有多大?
怎么选?选谁?这些都是未知数。
庆帝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微微勾起,不紧不慢地道:
“内阁的事,朕还在斟酌,具体的章程,等明年开春再定。”
“今天跟你们说,是让你们心里有个数。”
“别到时候朕突然宣布,你们又措手不及。”
范建站在队列里,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是户部尚书,是陛下的老臣,是太子妃的父亲。
内阁的事,他早就听太子提过。
内阁是大势所趋,谁也挡不住。
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
与其反对,不如顺势而为。
各个尚书也是心怀各异,
陛下说了,明年开春再定。
现在说什么都太早。
与其急着表态,不如回去把分内的事做好。
庆帝目光扫过殿内群臣,四亿两的事定了,内阁的事也打了预防针,可今天的朝会还没完。
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清了清嗓子。
“还有一件事,明年春闱,朕打算换个主考官。”
殿内又嗡嗡嗡地议论开了。
春闱,是天下读书人的盛事,也是朝廷选拔人才的关键。
主考官的人选,历来都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谁当主考官,谁的门生就多,谁的势力就大。
庆帝突然提起这事,还说要换人,一时间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庆帝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微微勾起,不紧不慢地道:
“朕提议,让范闲来主持明年的春闱。”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范闲?他一个监察院的人,有什么资格主持春闱?”
“就是!春闱什么时候轮到监察院插手了?”
“监察院副院长,主事春闱?这不是胡闹吗?”
“陛下,范闲虽然有些才学,可他毕竟不是科举出身,主持春闱,天下读书人不会服气啊!”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波接一波。
李承乾站在皇子队列首位,面色平静,心里却在琢磨庆帝的用意。
让范闲主持春闱,这不是把范闲架在火上烤吗?
范闲有才学不假,可他年轻,资历浅,又不是科举正途出身,天下读书人凭什么服他?
而且范闲又无诗仙之名。
本来以为庆帝不会让范闲主持春闱,没想到还是提出来了。
“陛下,臣以为,范闲不合适。”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说话的礼部侍郎郭攸之。
庆帝看着他,挑了挑眉:“郭卿有什么高见?”
郭攸之出列,不卑不亢:
“陛下,春闱是朝廷抡才大典,主考官需德高望重、学富五车,方能使天下读书人心服口服。”
“范闲主持春闱,天下读书人不会服气,臣以为,不妥。”
殿内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
郭攸之说得在理,范闲确实年轻,确实资历浅,确实不是科举出身。
这些硬伤,不是写几本小说就能抹掉的。
庆帝看着郭攸之,不紧不慢地道:“那郭卿觉得,谁合适?”
“难道是郭宝坤?”
郭攸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落在这个人身上。
郭宝坤。
郭攸之的儿子,被称赞为“诗仙”的年轻人。
他的诗名,天下皆知。
让他主持春闱,天下读书人,应该不会有意见。
郭攸之收回目光,低下头,声音平稳:
“陛下,臣以为,郭宝坤也不合适。”
殿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
郭攸之推荐自己儿子,却说他“不合适”?这是什么操作?
郭攸之继续道:“郭宝坤是臣的儿子,臣若推荐他,便是徇私,臣不敢。臣只是想说,范闲不合适,郭宝坤也不合适。”
“至于谁合适......”
“臣以为,陛下心中自有定论。”
庆帝看着他,这个郭攸之,倒是会说话。
既不推荐自己儿子,也不得罪范闲,把球踢回了朕这里。
“郭卿倒是谨慎。”庆帝笑了,“那诸位爱卿,你们觉得谁合适?谁不合适?都说说。”
殿内安静了片刻,然后像炸了锅一样,嗡嗡嗡地议论开了。
人说郭宝坤合适,有人说资历深的老臣合适,有人说应该从翰林院选人。
意见五花八门,吵得不可开交。
李承乾站在队列里,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勾起。
春闱其实就是各家培养自己人的地方,而范闲则是想让则春闱干净一些,
其实这也是李承乾的想法。
为什么这些干净之人就不能成为自己人了?
庆帝想让范闲在春闱之上收拢人心太可笑了。
庆帝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抬起手,轻轻压了压。
“太子,你觉得呢?”
李承乾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出列,走到殿中央,对着庆帝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不紧不慢地道:
“父皇,春闱主考官的人选,儿臣不敢妄言。”
“不过儿臣以为,不管是谁主持春闱,都要公正严明,选贤任能。”
“不能让天下读书人寒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