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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过去了。
监察院的气氛一天比一天诡异。
那些流言蜚语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
从暗处蔓延到明处,从窃窃私语变成公开议论。
陈萍萍坐在密室里,面前的案上堆着一摞密报,全是各处送上来的调查结果。
翻完一份扔一份,脸色越来越阴沉。
每一份密报的结论都差不多,查不到源头。
“废物!”陈萍萍把最后一份密报摔在案上:
“一群废物!”
影子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这十天,他也在查。
可那些散播消息的人像是训练有素的暗探,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这不是普通的造谣,是精心策划的阴谋。
陈萍萍靠在轮椅上,闭上眼睛。
十天了,不但没查到源头,流言反而越传越凶。
监察院内部已经开始有人公开议论了,那些平日里被他压得死死的刺头,一个个都冒了出来。
他们不敢明着跟自己叫板,可背地里的小动作不断。
在公文里夹带一句阴阳怪气的话,或者在同僚面前说漏嘴。
陈萍萍知道,这是在试探,在观望,在看自己的反应。
虽然他怀疑庆帝,但依旧没有证据。
如果真是陛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文书在门口站定,声音发颤:
“院长,正堂...出事了,各处的主办都到了,说要见您。”
陈萍萍的眉头皱了起来,推动轮椅,出了密室。
正堂里,人比十天前还多,
各主办副主办全到了,还有一些普通官员,乌压压站了一片,把正堂挤得满满当当。
陈萍萍的轮椅停在正堂中央,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站在最前面的朱格身上。
朱格穿着一身绯色官袍,腰杆挺得笔直。
“都在了?”
没人接话,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陈萍萍等了片刻,见没人开口,点了点头:
“好,既然都在了,那我就问一句,这十天,一处和四处查得怎么样了?”
还是沉默,没人敢接话。
“怎么?都哑巴了?”陈萍萍冷笑了一声:
“十天了,连个源头都查不到,你们就是这么当差的?”
“院长,属下无能。”四处的副主办硬着头皮说:
“属下查遍了京城所有的茶楼酒肆,问了几百个人,可那些人都是道听途说,谁也不知道源头在哪儿。”
“消息像是同时从好几个地方冒出来的,不像是同一个人干的......”
“所以呢?”陈萍萍打断他,“所以你就放弃了?”
那副主办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属下不敢,属下还在查......”
“还在查?”陈萍萍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十天了,你还在查?你查出来什么了?”
“你告诉我,你查出来什么了?”
那副主办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院长。”朱格往前迈了一步:“下官有话要说。”
“说。”陈萍萍看着他,目光冷了下来。
“这十天,一处也在查。”
“下官把京城翻了个遍,可结果跟四处一样,查不到源头。”
“下官无能,请院长责罚。”
朱格嘴上说请责罚,可那姿态,哪有半点认错的意思?
腰杆挺得比谁都直,目光比谁都坦然。
陈萍萍看着他,没说话。
朱格继续道:“院长,下官以为,查不到源头,有查不到源头的道理。”
“这说明背后有人精心策划,早就安排好了。”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留下线索。”
“再查下去,恐怕也是徒劳。”
“那你的意思是,不查了?”陈萍萍的声音冷了下来。
朱格摇了摇头:“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下官只是觉得,与其把精力花在查源头上,不如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眼前的问题?”陈萍萍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问题?”
朱格抬起头,直视着陈萍萍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眼下监察院内外,流言蜚语满天飞。”
“人心惶惶,议论纷纷,已经压不住了。”
“下官以为,当务之急不是查源头,而是平息流言。”
“否则,不等我们查清楚,监察院自己就先乱了。”
“朱大人有什么高见?”
陈萍萍脸色并不好看,他已经大概猜到朱格要做什么了。
“下官斗胆,请院长澄清流言。”
“澄清?”陈萍萍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怎么澄清?”
朱格没有退缩,坦然道:“流言说院长是无根之人。”
“只要院长能证明自己不是,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这话一出,正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朱大人!”
“这...这也太......”
“朱大人勇啊!”
“竟然敢顶撞院长!”
所有人都看着朱格,像看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让院长证明自己不是太监?
这话怎么证明?
难道让院长脱了裤子给大家看?
可朱格说得也没错,流言传了十天,院长始终没有正面回应。
越是不回应,别人越觉得是真的。
如果他真的不是,为什么不澄清?
如果他真的是......
一个太监,凭什么命令他们?
正堂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涌向陈萍萍。
陈萍萍已经被人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看着朱格,目光里闪过一丝杀意。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动了朱格,那就坐实了流言。
一个心虚的人才会杀人灭口。
“朱大人,你觉得,我需要向你证明什么?”
朱格微微躬身:“院长不需要向下官证明什么。”
“下官只是觉得,流言已经影响到监察院的正常运转了。”
“各处的人心惶惶,差事都办不好。”
“再不澄清,恐怕......”
“恐怕什么?”陈萍萍打断他。
朱格抬起头,与他对视:“恐怕有人会借题发挥,动摇监察院的根基。”
这话说得很重了,这不是朱格能说的话,也不是朱格敢说的话。
可他今天说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
陈萍萍死死的盯着朱格,昨天,这家伙见了太子!
正堂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压不住了。
“院长为什么不澄清?”
“朱大人说的对,这事不能再拖了。”
“院子绝对不是无根之人,证明一下又怎么样?”
“对啊,证明了流言蜚语自然不攻自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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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萍萍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力感。
当了这么多年监察院院长,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可今天,发现自己压不住了。
不是因为他不够狠,是因为流言这个东西,你越压,它越疯长。
你不压,它也疯长,怎么都是错。
一般流言,三五天也就销声匿迹了,
但是自己这流言,竟然一天比一天火热,
知道这件事情是太子在后面推动,
但传出这个消息的人是谁?
太子绝对不可能知道自己是太监的事。
“朱大人,你说得对,流言确实该澄清。”
“可我想问你一句,如果我今天澄清了,明天又有人传出别的流言,我是不是还要继续澄清?”
“后天再传一个,我再澄清?”
“我这个院长,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跟你们证明的?”
朱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陈萍萍没有给他机会。
“我坐了这么多年轮椅,瘸了这么多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几句闲话,就想动摇监察院?做梦!”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监察院是陛下的监察院,不是某些人的菜市场。”
“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做文章,谁要是敢借题发挥挑拨离间,别怪我不讲情面。”
陈萍萍眼神满是杀意:“我杀过的人,比你们见过的人都多。”
正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陈萍萍看了朱格一眼,
“流言的事,继续查,查不到,就一直查,查到为止。”
陈萍萍推动轮椅,正准备离开,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
“院长,请留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言冰云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冰云?”陈萍萍的轮椅停了下来:“你要说什么?”
“院长,下官可以代表监察院的同僚,来验证院长是否是无根之人。”
正堂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言冰云?
他不是院长的人吗?
他不是言若海的儿子吗?
院长对他那么好,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陈萍萍那表情,像是被最亲近的人捅了一刀,疼得说不出话。
“冰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下官知道。”言冰云低着头:“下官只是觉得,流言不散,监察院难安。”
“下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庆国,”
“院长若能证明清白,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陈萍萍看了他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影子。”
一道黑影从梁上落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言冰云面前。
匕首在烛光下泛着寒光,直取言冰云咽喉!
影子出手了,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言冰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没有闭眼。
就在匕首即将触及言冰云咽喉的瞬间,一道剑光从人群中暴起!
“铛!”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影子被震退两步。
一个人挡在言冰云面前,长剑横在身前,气息沉稳如山。
龙三,太子的八龙卫之一,半步宗师。
陈萍萍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龙三身上。
龙三收剑入鞘,抱拳道:“陈院长,得罪了。”
“这是谁?”
“太子的护卫!”
“太子的护卫怎么在监察院?”
“他是太子的人!”
朱格站了出来,喝道:“陈院长,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陈萍萍。
陈萍萍没有看朱格,看着龙三,目光冷得像冰:
“什么时候,太子殿下的护卫能出现在监察院了?”
龙三不卑不亢,抱拳道:
“十天前,下官受朱格大人邀请,放弃跟随太子殿下,进监察院一处为庆国效力。”
陈萍萍的怒火一下子烧到了头顶,咬着牙:
“你们当我是傻子?”
“院长息怒。”朱格没有退缩,坦然道:
“张华现在是监察院一处的官员,不是太子殿下的护卫。”
“他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合法合规。”
“倒是院长,刚才让影子出手,是要杀言冰云灭口吗?”
正堂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压不住了。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目光在陈萍萍和朱格之间来回扫。
“院长这是心虚了吧?”
“不然为什么要杀人?”
“言冰云可是他的人,他都要杀,这......”
“看来流言是真的了。”
“......”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向陈萍萍,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高。
“还请院长证明!”朱格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还请院长证明!”有人跟着喊。
“还请院长证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其实这也是李承乾提前安排好的,他早就知道陈萍萍会来这一手,
言冰云和龙三也是为了上一道保险。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知道,今天这一关,过不去了,
当了这么多年监察院院长,杀过那么多人,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可今天,发现自己真的压不住了。
不是因为他不够狠,是因为他没办法证明。
他不能证明,也不敢证明。
“黑骑!”
正堂的门猛地被推开,一队黑甲骑兵涌入,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黑骑,监察院最精锐的力量,只听陈萍萍和陛下的命令。
他们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主办还是副主办,在陈萍萍面前,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正堂里瞬间乱成一锅粥,有人尖叫,有人躲闪,有人想跑,可门口被黑骑堵得严严实实,根本出不去。
朱格的脸色变了:“院长,你这是要杀人灭口?”
陈萍萍理都没理,面无表情的一挥手:
“拿下,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圣旨到!!!”
黑骑正要动手,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侯公公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一卷黄绸,
“陈萍萍接旨!”
陈萍萍推动轮椅,转过身,低着头。
侯公公念道:“陛下有旨,黑骑回营,陈萍萍即刻进宫觐见,钦此。”
“臣,领旨。”
陈萍萍转过身,看着那些黑骑:
“散了。”
黑骑退出正堂,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