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外”换了三个位置。
每次他以为自己隱蔽到位，在三百米外找好角度准备出手，李雾那边就会在他开弓的前一刻，侧身让过去。
不是大幅度的闪避，就是一步，半步，刚好让箭从侧边飞过。
三次，三次都没打到。
“千山外”趴在第四个高点上，没有急著动，把前三次的结果回想了一遍。
他排除了“反应速度”这个解释，因为三百米的距离意味著箭矢飞行时间是零点四秒，普通的反应速度，根本不可能在零点四秒內完成闪避。
除非，对方是在箭矢射出的同一时刻开始动作的。
但那也不对，因为他的出手动作是经过压缩的，几乎没有前摇，不可能被人看出来。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对方在他射出箭矢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这让“千山外”有点发凉。
这是什么能力
他打开频道，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刀尺寸。
刀尺寸回復得慢了一些。
“你的意思是，他有预知能力”
“不是预知，是感知。他能感觉到威胁来自哪里，在威胁成为实际伤害之前，就已经做出反应了。”
“这是天赋效果”
“我不知道，但如果是的话，这个天赋的实用性，远比我们想像的高。”
刀尺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变换方法。不要用他能感知到的方式攻击，用他感知不到的。”
“千山外”问：“什么方式”
“陷阱。”刀尺寸说，“他能感知直接的恶意，但不一定能感知间接的威胁。”
……
李雾在高台上，看著“千山外”换了几个位置之后，停下来了。
这意味著对方已经意识到，用正面狙击的方式，在他身上是行不通的。
下一步，对方会想別的办法。
他把这个判断放在脑子的某个角落，继续扫视战场。
他的积分，已经涨到了四百整。
和第二名的差距，进一步拉大。
比赛已经进行到了中后段，战场又收缩了一次，活动范围更小。
这个阶段，战斗的烈度最高，每个人都在拼命，因为时间有限，积分落后的人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拼命刷杀。
李雾站在高台上，看著
他有一种感觉，对方在设什么局，但他还没看出来具体是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比平时多了一点谨慎。
他跳下高台，往另一个方向走，刻意改变了自己的行进路线。
走了大约五十米，他的脚踩到了地面上一块看著没有异样的石板。
【命运感知】在他踩下去的前一刻，推了他一下。
他把脚往后缩了一寸。
石板被他的靴子边缘触碰到，石板没有完整激活，只是轻微震动了一下。
李雾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陷阱。
他往旁边挪了两步，弯腰把那块石板掀开，看到爆。
这不是他自己踩到的第一个陷阱，但之前的都是单独的、隨机分布的玩家放的。
这一个，角度和位置，明显是有人算过的。
是刻意摆在他可能经过的路线上的。
李雾起身，往四周扫了一遍。
方圆五十米，他能感知到的恶意，主要有两个方向，都在三十米以外。
在等他。
他明白了。
陷阱是诱饵，把他引进一个特定区域，然后从两侧夹击。
刀尺寸的配合，又升级了。
李雾把奥术之弓握了握，想了两秒。
然后他没有往两侧躲，而是直接往前走，朝著陷阱最密集的方向踩进去。
他要主动走进那个区域。
只不过，那些陷阱，一个都不会在他脚下爆。
因为每踩一步，【命运感知】都会精准地告诉他，哪里不能踩。
……
两侧等待中的玩家，等了大约三十秒，发现李雾走进了陷阱区，但一个陷阱都没炸。
其中一个发出了急促的通讯信號，告知刀尺寸。
刀尺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四个字。
“他在拆陷阱。”
“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
刀尺寸第一次说出了“我不知道”这三个字。
他在脑子里把今天的所有观察重新过了一遍。
三百米的狙击没打到，近身配合被打散，陷阱被识破。
每一套方案，都败在了同一个地方。
他无法预测，也无法感知，更无法控制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不是技能。
是一种脱离技能框架之外的，游走在规则和运气边界上的本能。
刀尺寸把手机放下来，看了一眼积分榜。
雾里看花，第一名，四百二十分。
第二名，一百七十多分。
差距，无法弥合。
他打开公会频道，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目前阶段，无法有效压制目標。维持当前策略，爭取个人积分最大化，放弃对目標的针对性方案。”
频道里沉默了一下。
然后有人说：“知道了。”
……
比赛进入最后阶段。
战场已经缩到了最小，所有倖存的玩家都被压缩在一个直径不超过五百米的圆形区域內。
剩余玩家数量，不到三百人。
每个人，都是经过多轮筛选留下来的。
这三百人里，没有弱者。
但积分的差距，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雾以四百八十分，继续排在第一位。
第二名，一个来自二十区的刺客，积分是二百一十分。
差距两倍多。
在这最后的阶段里，场上的逻辑，变得比之前更复杂。
积分落后的人，有两个选择。
一，拼命刷杀，把积分往上提，爭取高名次的奖励。
二，专门去找积分最高的人，想办法把第一打下来。
选择第一种的人，占大多数。
但也有人选了第二种。
这些人，把目標对准了李雾。
不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能打贏。
是因为，打死第一名的人，能获得两倍积分加成，这是规则里写著的。
就算最终打不过，逼得第一名消耗大量资源，也是有价值的。
李雾知道这个逻辑，他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往场地正中心走，找了一块开阔的地方站下来。
还是那个策略。
不躲，不跑，等人来。
来多少，杀多少。
第一波，是五个人，来自不同的区，临时组成的一个团伙，衝上来之前，喊了一声“干了他！”
李雾对著最近的一个射了一支【链状闪电箭】，雷链跳了五次，五个人全部麻痹倒地。
他用剩下的时间，把每个人的血量清空。
五杀，用时不到二十秒。
第二波，来了八个。
这次没有喊话，悄悄从四面靠近，节点到了才一起冲。
但在他们距离李雾还有三十米的时候，李雾已经举起弓了。
他用的是【多重箭矢领域】加持下的快速连射，八支箭在三秒內全部出去，每一支都对准了不同的目標，每一支都是暴击。
八个人，八个人头，三秒。
……
刀尺寸在场地边缘，看著李雾在场地中心清场的全过程，已经完全放弃了分析。
有些东西，不是分析能解决的。
他的积分，攒了整整一场比赛，现在是九十七点，位於全场第八。
他本来的目標，是前五。
但现在，他的注意力不在积分上了。
他在等一件事。
比赛结束。
因为他想在比赛结束之后，找到“雾里看花”，和他说一件事。
……
比赛最后的五分钟，李雾停止了主动出击。
他站在场地中心，看著四周的乱战，让那些人自己互相消耗。
他的积分，已经涨到了五百六十。
这个数字，就算剩下的五分钟他什么都不做，也足够保住第一。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精神稍微放鬆了一下。
这一场比赛，比他预期的顺利。
原本他以为，在顶尖高手云集的修正场里，会遇到至少一两个真正让他难受的对手。
凯撒和芙洛拉，他在战斗开始前就查过资料，是整个全服里最顶尖的那一批。
但在他的【焚星归墟箭】面前，他们的护盾和实力，没能形成有效的壁垒。
不是他们不强。
是规则体系的差距，决定了上限。
他们用的是系统给的、已有定义的技能，防御的是已知形式的威胁。
而他的技能，是他自己创造的，是一种现有框架里没有对应防御手段的东西。
这种差距，不是努力能弥补的。
他重新睁开眼，看了一眼倒计时。
还有两分三十秒。
他把奥术之弓握了握，环顾了一眼四周。
最后的时间，还是再去找几个人头算了。
閒著也是閒著。
……
比赛倒计时归零。
系统公告，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至高竞技场第一阶段比赛结束！】
【本次参赛玩家：112457人。】
【最终存活玩家：1247人。】
【个人积分榜第一名：雾里看花（21区），积分：580点。】
【个人积分榜第二名：白刃（20区），积分：320点。】
【个人积分榜第三名：风行（13区），积分：300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