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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九天站在日曜要塞北面八百米处的一个小丘上。
他的手里拿著一个望远镜。
望远镜里，他能看到城墙上那个不断移动的身影。
那个身影的移动速度太快了，他几乎无法用望远镜追踪。刚对准一个位置，一道闪光之后，那个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城墙的另一头。
“统计一下伤亡。”风云九天的声音乾巴巴的。
他的参谋官拿著通讯器问了一圈，然后回来了。
“从进攻开始到现在，七分钟。阵亡人数，一千四百二十七人。”
风云九天把望远镜放下了。
一千四百二十七人。
七分钟。
平均每分钟两百人。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继续攻吗”参谋官问。
风云九天看著城墙上那个身影，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四千五百人，士气高涨，三面合围，对面只有一百五十人，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十拿九稳的一场仗。
结果那个人出现了。
一个人，站在城墙上。
左手握弓，右手拉弦。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风九哥。”铁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我这边折了六百多人了，士气有点崩。你那边怎么样”
“差不多。”风云九天说。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也折了六百”
“我的人还没衝到城墙就被射回来了。折了三百多。”
“那一千四百的阵亡数字另外五百是谁的”
“小公会和血狼的，他们从南面冲的，那是雾里看花最先到达的位置，吃了两发焚星归墟箭。”
铁壁沉默了一会儿。
“他到底有多少蓝量他从月华要塞打过来，又在这里打了七分钟，焚星归墟箭少说射了六七发了。加上之前攻月华和星辉，他今天至少射了二十发以上了。”
“他有一个回蓝技能。”风云九天说，“我看过论坛上的分析帖。他有一个叫什么魔力潮汐的技能，可以瞬间回满法力。”
铁壁骂了一句。
“瞬间回满那他不就是无限蓝量”
“差不多。”
“那还打个屁啊”铁壁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风云九天也不说话了。
是啊，还打个屁。
四千五百人打一个“无限蓝量、能在城墙上以光速位移、一箭秒杀一片”的弓箭手。
这不是打仗。
这是送。
“撤吗”铁壁问。
风云九天看了一眼活动剩余时间。
一小时十七分钟。
就算现在拿下日曜要塞，他们也要面对一个问题是那个人还在。他不走，要塞就守不住。
“撤。”风云九天说。
“撤了评价就没了。”
“人没了评价也没用。”
铁壁没有再反驳。
命令传下去了，三路攻击同时停止。
前线的玩家开始后撤。
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撤。
一些散人和小公会的成员不甘心，他们觉得人数够多，应该继续冲。
“撤什么撤他就一个人！我们还有三千多人！”
“一个人杀了我们一千五百个了！你还衝”
“他法力总有用完的时候……”
一道白色光线从城墙上射出来。
炽阳贯穿矢。
无声无息地穿过了三百米的距离，贯穿了那个正在喊叫的散人战士的胸口。
白光消散。
周围的人安静了。
没有人再说“继续冲”了。
撤退变成了溃逃。
三千多人朝四面八方散去。
有些人跑得慢，被城墙上射出来的链状闪电箭追上了。闪电在人群中弹跳，每弹一次就带走一个人。
逃跑的人喊叫著、推搡著，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阵风。
城墙上，李雾没有追出去。
他站在北面城墙的制高点上，看著溃逃的人群。
手里的弓还拉著弦。
但他没有再射。
追杀逃兵意义不大。这些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他放下弓。
通讯器响了。
花梓瞳的声音。
“看到了，他们在撤退。”
“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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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追吗”
“不追了。”
花梓瞳停了一下。“你打掉了多少人”
李雾看了一下系统的击杀统计。
“一千六百七十三。”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一个人，在十分钟內，杀了一千六百多人”
“差不多。”
花梓瞳不说话了。
李雾坐在了城墙上。
这次他是真的有点累了，不是身体累，是精神累。
连续的高速移动、瞬间判断、精准射击，每一秒钟都在做几十个决定。七分钟內进行了超过两百次射击，每一次都要选择目標、计算角度、判断优先级。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了两个多小时。
城墙
他抬头看著坐在城墙上的李雾。
“会长。”
“嗯。”
“他们不会再来了吧”
“不会了。”李雾说，“没人会连续送两次的。”
不动如山点了点头。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最后还是蛮牛替他说了。
“会长，你今天打了多少人了啊加上日曜、星辉、月华三座要塞。”
李雾想了一下。
日曜要塞大约杀了一千人。星辉要塞五六百。月华要塞两三百。加上刚才的一千六百多。
“三千五左右。”
蛮牛的嘴角抽了一下。
“三千五。”
“嗯。”
“一个人。”
“嗯。”
蛮牛抬头看了看天，然后看了看李雾，然后又看了看天。
“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追不上你了。”蛮牛说。
“你本来也追不上的。”李雾说。
蛮牛噎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城墙上的气氛轻鬆了一些。
但李雾知道，还没结束。
活动还有一个多小时。
不过他不需要再担心反攻了。
刚才那一战，杀了一千六百多人，加上之前攻城时杀的，对方的有效战斗力已经不到两千人了。
两千人分散在荒原各处，没有统一指挥，没有士气。
他们不会再组织起像样的进攻了。
李雾打开系统面板，查看活动评价进度。
【当前占领要塞：3/3】
【占领时间：持续中】
【阶段评价：s（完美）】
完美。
这就够了。
他闭上了眼睛，靠著城垛休息。
五分钟后睁开眼。
通讯器又响了。
花梓瞳的声音。
“剩余时间一小时零八分，铁血盟和风云再起的残部在往远处跑，没有任何重新集结的跡象。血狼公会的人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就等结算吧。”
“你不回月华要塞了。”
“不回了，就在这坐著。”
“好。”花梓瞳停了一下，“你知道吗，林海让我告诉你，他已经把今天的战绩做成了一个完整的视频合集。”
“合集”
“从日曜要塞开始，到月华要塞投降，到这里的防守战，全部。”
“谁录的”
“追风录的，还有一些是从对方阵亡后系统自动保存的死亡回放里扒出来的。”
李雾笑了一下，“林海倒是想得远。”
“他说，这个视频在活动结束后发出去，二十一区以后就不用打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以后不会有人再挑战神话公会了。”
李雾没有接这个话。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今天被打怕了，不代表明天不会捲土重来。等新的强者出现，等新的区域开放，一切都会重新洗牌。
但至少现在。
至少在二十一区。
至少在今天。
没有人敢再踏进日曜要塞五公里范围之內。
他靠著城垛，等待著活动结束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