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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在荒原上疾行。
追风跑在队伍中间，手里的弓还带著星辉要塞战斗时的余温。他一边跑一边往后看了一眼。
星辉要塞的轮廓已经缩成了一个黑点，城墙上那两个被焚星归墟箭炸出来的缺口，在夕阳下还隱约可见。
那座要塞，从他们到达到拿下，总共用了不到三十分钟。
追风把视线收回来，看向跑在最前面的李雾。
这个人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呼吸平稳，速度均匀，跟刚出发的时候一模一样。
“会长。”追风忍不住开口，“你不累吗”
“你问过了。”李雾头也没回。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问。”
李雾没搭理他。
花梓瞳跑在李雾右后方半步的位置，通讯器贴在耳边，一直在跟花语丶小凤保持联络。
“花语公会八百人已经在月华要塞北面三公里列阵了。”花梓瞳一边跑一边说，“风云再起的守军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北面。”
“南面呢”李雾问。
“花语丶小凤说，她派了两组侦察兵绕到南面看过了。南面城墙守备比较薄弱，大约一百五十人左右。但城门也被堵了，跟星辉要塞一样用石料封死。”
“排水沟呢”
花梓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打算爬排水沟”
“有用的东西为什么不用第二次“
“花语丶小凤没提排水沟，我问一下。”
花梓瞳按下通讯器，跟花语丶小凤通话了大约二十秒。
“她说她的侦察兵找到了月华要塞南面偏东的位置有一个排水口，但口径比星辉要塞的小，大概只能勉强一个人侧身过去。”
“够了。”
“你真打算再爬一次”
“花梓瞳。”李雾的声音很平，“你觉得风云九天会不会也想到排水沟”
花梓瞳想了想道：“星辉要塞被攻破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风云九天肯定知道你是怎么进去的，他会不会把排水沟也堵了”
“他来不及。”李雾说，“星辉要塞陷落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他收到消息、分析情报、下达命令、再派人去检查所有排水口，至少需要十五分钟。检查完再封堵，又要十分钟。我们再有十分钟就到了。”
花梓瞳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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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大约五到十分钟。
“有点紧。”
“够了。”李雾说，“而且风云九天不是血狼战魂。血狼战魂被我打过两次，对我的警惕性已经到了极限，所以他会排查密道。但风云九天没跟我正面交过手，他的防御部署一定是基於常规战术的预判。”
“你的意思是，他会重点防北面和正面，但不会像血狼战魂那样把所有可能的入口都堵死”
“差不多。”
花梓瞳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又跑了大约六分钟。
追风率先释放了鹰眼技能。
“前方四百米，发现巡逻队。八个人，四个战士四个弓箭手，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巡逻。”
“绕过去。”
五个人调整方向，从巡逻队右侧的一片乱石区穿过。
又走了两百米。
追风再次报告：“月华要塞在前方一千二百米。城墙高度比星辉要塞高出一截，目测十二米左右。城墙上人很多，但主要集中在北面和东面。南面城墙上大约……一百三十到一百五十人。”
“旗帜呢”李雾问。
“没有。”追风仔细看了一遍，“没有看到混乱之旗。”
李雾嗯了一声。
风云九天的防御思路跟血狼战魂不一样。他没有用魔力干扰旗，而是把兵力集中在最可能被攻击的方向上。
这是常规的防御逻辑，正確但不够。
“夜风。”
“在。”
“你先过去，南面城墙偏东，找排水口。”
夜风没有多说一个字，身形一闪，消失了。
李雾带著剩下三个人找了一处隱蔽的凹地蹲下来，等待夜风的侦察结果。
两分钟后，通讯器响了。
“找到了。”夜风的声音压得极低，“排水口比星辉那个窄一点，但能过。铁柵栏锈了，我已经拆掉了。”
“守卫呢”
“排水口上方的城墙上有三个弓箭手，在往外看，没人注意
“通道长度”
“我扔了个石子，回声估计三十五米左右。尽头有光，应该直接连接內城的排水渠。”
“好，等我。”
李雾站起来，看向花梓瞳、墨痕和追风。
“老规矩，我从排水沟进去，你们在南面城墙外等著。我在里面製造混乱之后，南面守军会被抽调，你们翻墙进去。”
“进去之后做什么”墨痕问。
“什么都不用做，找到控制核心就行。花语丶小凤的人会从北面配合攻城，你们只要拿到控制核心，要塞就是我们的。”
花梓瞳犹豫了一下。“月华要塞的守军有两千多人，比星辉要塞多了一倍。你一个人……”
“一样的。”李雾打断她，“两千人和一千人对我来说没区別，区別只在於我需要多射几箭。”
花梓瞳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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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这个人的作战方式就是这样，自己扛下最危险的部分，把安全的任务交给队友。
李雾转身，快步朝南面城墙方向移动。
花梓瞳看著他的背影，对墨痕和追风说：“走，找掩护位置。”
三个人散开，在南面城墙外两百米处找了一处矮丘蹲下来。
追风再次释放了鹰眼，紧盯著南面城墙的动静。
与此同时，月华要塞內部。
指挥室里，风云九天正站在地图前。
他的脸色很难看。
刚才收到的两条系统公告，像两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日曜要塞，十三分钟陷落。
星辉要塞，不到四十分钟陷落。
两座要塞，都是被一个人打穿的。
“会长。”他的副官走进来，“北面城墙报告，花语公会的八百人还在两公里外列阵，没有动作。”
“那不是主攻方向。”风云九天说。
“什么”
“花语公会只有八百人，我们有两千三百人。她不会傻到正面强攻。”
“那她在干什么”
“给雾里看花爭取时间。”
副官的脸色变了。
风云九天深吸了一口气。“星辉要塞是怎么丟的”
“据说雾里看花从排水沟爬进去的。”
“排水沟”
“对，洗掉那些封堵的石料，从排水系统进入內城，然后上了城墙，在城墙上用焚星归墟箭往下轰。”
风云九天闭了一下眼。
“去，把我们所有排水口都检查一遍。能堵的全部堵上。”
“是！”
副官跑了出去。
风云九天转身看向地图上月华要塞的布局。
排水口……排水口在南面偏东。
他立刻拿起通讯器。“南面城墙守卫，加派五十人到南面偏东区域，重点检查排水口！”
“收到！”
命令发出去了。
风云九天的手指敲著桌面。
来得及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叫雾里看花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可能已经到了。
可能……
已经在他脚下的排水沟里了。
南面城墙下方，排水口里。
李雾正弯著腰往里走。
水没过脚踝，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和霉变的气味。通道比星辉要塞的窄了一圈，他的肩膀几乎贴著两侧的石壁。
三十五米的通道，他用了不到一分钟走完。
尽头连接一条稍微宽一些的排水渠，可以直立通行。
李雾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
前方十米处有一道石阶，石阶顶端有光线透进来。
他一步步往上走。
走到最后三级台阶时，他停住了。
石板上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正在朝这个方向跑。
风云九天的反应比他预估的快了两分钟。
李雾在台阶上站了三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偷了，正面打。
他单手推开石板，翻身跃出。
出口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对面就是南面城墙的登城台阶。台阶上正涌下来一队二十多人的守军，为首的是一个骑士，手里举著盾牌，冲在最前面。
他们是来堵排水口的。
来晚了。
李雾举起奥术之弓。
骑士看到了他。
“是他！雾里——”
焚星归墟箭。
蓄力。
暗红色的能量奇点已经在弓弦上凝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