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很少见到周北冷脸,她和周北在一起的那些年,男人对她永远都是温柔和煦,她回头看了眼周北冰冷的脸色,眼角的余光也瞟到了林承聿同样沉冷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
可不能让这两人打起来。
她知道林承聿说这个是在为齐骏抱不平。
毕竟林承聿是运输大队的人。
还有一点,将来林承聿会是她的第四任丈夫,眼下他和周北对峙,姜秀怎么看怎么胆战心惊。
她急忙打破僵局,看向林承聿:“林承聿,上车,我们走吧,年年和夏夏还在家里等我呢。”
林承聿抬眸看了眼姜秀,没说话,拉开车门上了后排座。
姜秀看向周北:“周北。”
她叫他,只是没等她继续说,男人转身,方才还凌厉的目光此刻温柔缱绻:“怎么了”
姜秀赶紧避开周北深情的目光:“我们走吧。”
周北:“好。”
他上车系上安全带开车离开向红生产队。
林文朝站在路边望着越驶越远的汽车,姜秀笑盈盈的容颜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她对专程交代的话。
南下,闯出一番天地。
来的路上费了四个小时,刚才和周北林文朝说话又耽误了一会功夫,这会已经下午三点了,开车从向红生产队到县城半个小时就够了,姜秀早上八点吃过早饭后到现在一口没吃,上了车没一会,肚子“咕噜”叫了两声,在安静的车里异常清晰。
姜秀脸色一窘,她下意识摸了下肚子。
林承聿撩起眼皮看了眼副驾驶的姜秀。
周北转头看向姜秀:“没吃午饭吗”
姜秀摇头:“忙着赶路,还没吃。”
周北没说话,姜秀也没说话,一时间车里又陷入了诡异般的安静,直到车子停在涡阳县国营饭店外面,姜秀才反应过来。
周北开门下车:“吃完饭再走,不着急这一会。”
姜秀想说不用,可男人已经绕过来打开她这边的车门,二话不说解开她的安全带,一只手将她抱下来,完全没给她任何反应时间。
林承聿见状,脸色冷漠的从后排座下来。
姜秀其实不敢和周北太过亲近,一来受剧情影响,二来怕周北越陷越深,第三点也是极为重要,怕将来如果和林承聿结婚成为夫妻,要是提起这事会尴尬。
三人进了国营饭店,周北点了几道菜,都是姜秀爱吃的。
周北给姜秀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姜秀看着那一大碗,秀眉都要皱打结了:“你给我盛的太多了,我吃不完。”
周北:“吃不完剩下就行。”
姜秀抬头看他一眼:“浪费粮食可耻。”
周北似是笑了下:“不会浪费粮食。”
林承聿瞥了眼周北,径直端起姜秀的碗往自己碗里拨了点米饭,周北抬眸,目光冷冷睨着林承聿。林承聿视而不见,将大半碗米饭放到姜秀面前:“好了。”
姜秀:
她有些意外林承聿会帮自己分担,于是笑了下:“谢谢。”
周北看了眼姜秀笑弯的眉眼,垂下眸敛去眸底溢出的酸涩。
国营饭店的碗都是大碗,即使是大半碗米饭姜秀也吃的费劲,何况她还吃了不少菜,周北时刻观察着姜秀的神色,见她在撑着吃,眉峰皱了皱,伸手夺走她手里的碗:“吃不完别硬撑着吃,要不然等会坐车颠的难受。”
姜秀手里的碗一空,转头便见周北将他自己碗里的饭扣到了她碗里,然后端起来大口吃。
丝毫不见一点嫌弃。
其实和周北生活的那两年多,他大多数都在吃她剩饭。
没想到离婚这么多年,还在吃。
姜秀没敢看周北,只是抬眼时冷不丁的瞥见了对面的林承聿,男人微低着头,微高的眉骨冰冷阴鸷,透着几分极其显眼的冷冽,姜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林承聿好像在生气。
他在气什么
想到刚才上车前林承聿和周北的那两句对话,难不成他还在为这事生气
吃过饭三人往市里赶,在煤场汽车抵达运输大队外时,正好另一辆车也驶近了,姜秀注意到那是运输大队的车,然后,她看见齐骏沉着一张冷俊的脸从车上下来,男人身高腿长,几步就走了过来。
周北和林承聿下车。
林承聿:“齐队长。”
周北颔首打了声招呼:“齐大队长。”
齐骏扬眉扫了眼他们,不咸不淡的“啧”了声:“周厂长今天挺闲”
周北听出齐骏话外之意,如实道:“我送秀秀回来。”
齐骏下颚微抬,凉凉的扫了眼周北。
两道视线撞上,谁也没退让分毫。
齐骏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拉开副驾驶门,解开安全带,强悍的手臂穿过姜秀腿弯单手将人抱起来,姜秀其实有些心虚,毕竟她去找林文朝是瞒着他的,眼下被他撞见,姜秀率先坦白。
“齐骏,我去向红生产队看林文朝了,我和他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
男人丰俊的眉峰斜斜挑着,漆黑的眸子看不出喜怒:“是吗”
姜秀立刻点头:“对!”
她指了下林承聿:“我和林承聿一起去的。”
齐骏额角绷紧的青筋狠狠跳了几下,眼底压着浓浓的醋意,不是林承聿就是林文朝,现在又被周北这个前夫送回来,她就不能等他回来!
齐骏颈侧青筋也绷着,他扣住姜秀后颈,当着林承聿和周北的面压下姜秀脑袋,惩罚似的在她唇上重重碾了下,他用了巧劲和力道,一会的功夫姜秀就有些喘不上气,偏生她推又推不开他,只能被迫受着。
周北薄唇紧紧抿着,看着极其刺眼的一幕,胸口像是被石头砸了似的剧烈的绞痛。
林承聿喉结动了动,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两人唇分开时,扯出了一丝透明涎/液,刺的周北眼睛烧灼的痛。
齐骏指腹重重按了按姜秀的唇,声音都哑了几分:“吃过饭了”
姜秀这会不停的喘气,刚才因为憋气,脸颊到耳尖都透着红色,弧度漂亮的眼睛也弥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这幅娇俏模样周北再熟悉不过。
当年,秀秀在他怀里也是如此。
可如今已经物是人非。
当初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秀秀会嫁给别人。
齐骏擦去姜秀唇边水渍,抬眸看向周北:“周厂长,我和秀秀有事要做,就不留你了。”
周北瞬间明白齐骏那句‘有事要做’是什么意思。
他本想看看年年,这会也没了心思,甚至连待下去的勇气也没有。
他怕自己听到不该听的,只会更难受。
周北沉默上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车子驶离运输队,男人透过后视镜看着被齐骏抱在怀里的姜秀。
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如果当时他再强硬点,秀秀会不会和他复婚
可想到自己肩上随时会下来的责任,周北痛苦的收回视线,一脚油门到底快速驶离云闵市。
齐骏放下姜秀,用力握着她的手,话却是对林承聿说的:“你把车开进去。”
林承聿:“嗯。”
齐骏拉着腿还有些软的姜秀穿过马路朝红十胡同走去,姜秀有些懵:“去红十胡同干嘛”
齐骏:“给你长长记性。”
姜秀:
她脑子一转就明白了齐骏的意思。
想到齐骏在床上那些折磨人的花样,姜秀小腹到腿肚子都在打颤。
她不要去,去了今晚能不能下来都不一定。
她要回运输大队,至少在运输大队家属院里,齐骏还能收敛点。
但她的力气远远不如齐骏,男人仅一只手轻松拽着她往前走,她看着齐骏掏出钥匙打开24号院门,一进门男人便将她扛在肩上,姜秀惊呼一声,双手和脑袋垂在男人后脊背。
她挣扎着要下去,齐骏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现在知道怕了背着我去找林文朝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现在还和你前前夫坐一辆车回来,他对你还念着旧情你心里没数吗你还叫林承聿陪你去,姜秀,我看你就是皮痒痒,三天不收拾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男人踹开门又反手锁上,扛着姜秀进了里屋,在将她放到床上的同时,高大的身躯一并压下来。
姜秀脸色张红,又羞又气,却也不忘解释:“我没叫林承聿陪我去,我叫的杨肖,但杨肖说他有批货账单对不上,才让林承聿陪我去,我去向红生产队也不是为了见周北,碰见周北是意外,我只是想看一眼林文朝,我在向红生产那两年林老太太对我不错,总不能老太太去世了我当什么也不知道,而且在我心里林文朝跟我弟弟差不多……啊呀!”
姜秀‘惨叫’一声。
齐骏在她颈窝咬了一口:“还狡辩”
姜秀:“我没有狡辩!我说的都是真的!”
齐骏手撑在她肩侧,黑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睨着她:“你想去向红生产队祭奠林老太太跟我说啊,我会不带你去你趁我去省里开会偷偷过去,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心里有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