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不知道周北好端端的怎么了,她没多想,说道:“可以听呀。”
然后拍开周北搂着她腰的手掌,男人脸色一黑,在姜秀又牵起他的手时,黑沉的脸色又缓和了,眉宇间都浮上了笑意。
姜秀走过去,低声对林文朝说:“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没等林文朝说话,高学书开口:“文朝,我先回去了。”
林文朝颔首:“嗯。”
姜秀离他有两步距离,但那股风正好从姜秀身后吹来,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吹扑在林文朝身上,少年鼻息间多了一股不属于他身上的味道。
他移开视线,看到了周北背后的背篓里装着的梅花,没等姜秀说,就猜到了:“你想说去黑市卖梅花糕的事”
姜秀点头:“嗯,我负责做梅花糕,你负责拿到黑市卖,我们三七分,你三我七怎么样”
林文朝:“不用,你做好了给我就行,我过两天正好要去趟黑市,顺手帮你卖了。”
周北:“就按照秀秀说的办,以后她不去黑市了,有什么需要去黑市交易的,都得劳烦你跑了。”
林文朝看向姜秀。姜秀:“对,我以后不去黑市了,所以你就别推脱了,我们一码归一码,我在家里做食材,你在黑市跑,我们合作。”
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里像是缀满了星星:“怎么样合作吗”
林文朝被姜秀眼里的星光闪了下,少年垂下眸:“好。”
和林文朝商量好后,姜秀就回去开始做梅花糕了。
这次的梅花糕量比之前多一倍,三天后,姜秀做好打算让林文朝过来拿,周北没让她去,他趁晚上亲自去了趟林家,让林文朝过来拿梅花糕,价格还按照之前的价格卖。
转眼间到了年跟前,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向红生产队的人一个个喜气洋洋的打扫自家院子,凌红娟已经八个多月了,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生了,她出门都是杜七牛在边上扶着,杜壮壮手里拿着麦芽糖,和一群孩子在路上奔跑着玩。
每家每户都在外面打扫,聊天,姜秀望着七十年代的乡村,看着每家每户脸上的笑容和迎接新年的朝气,顿时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这是姜秀来到小说世界后过得第一个新年。
大年三十这一晚,姜秀和周北做了一桌子好吃的,桌上还摆着瓜子水果和糖。
年夜饭,丰富又美味。
姜秀双手托腮,看了眼外面的星空,问周北:“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周北看着姜秀的脸,一字一句道:“和秀秀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姜秀神色一顿,脊背不易察觉的僵了一下。
小姑娘脸上很细微的表情都被周北收入眼底,男人心口莫名升起抓住的慌张感,他走过去抱起姜秀将人放在自己腿上,手掌虚虚拢住姜秀的脖颈将人脸蛋抬起:“你怎么是这个反应秀秀,你不愿意吗”
姜秀:……
不是她不愿意,是压根就不可能。
一年多后,要么周北死,要么她任务失败离开,当然或许还有第三种选择。
反正长长久久、百年好合是肯定不会有的。
但这话姜秀不敢现在跟周北说,这是任务,也是她的秘密。
而且她还想好好过个快乐的新年。
姜秀双腿在空里荡着,她搂住周北的脖颈,亲了下男人的唇:“怎么可能,我只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两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已。”
为了打消周北疑虑,姜秀第一次主动亲吻周北,红润的唇笨拙的沿着男人的唇落在喉结,然后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唇齿间的喉结忽然连续滚动了好几下,她也忽然被周北抱起走到床边。
大年三十晚上,大家都走街串巷的玩耍。姜秀和周北在屋里干没羞没臊的事。
第二天一早,杜壮壮迈着小短腿跑进了姜秀家,小奶音叫唤着:“姜婶子,周北叔叔,新年好。”
姜秀捏了捏杜壮壮肉嘟嘟的脸蛋,给他拿了个自制的小红包。
周北也给了杜壮壮一个小红包。
小孩子大过年拜年,图的就是个喜庆和压岁钱,杜壮壮跑回家,杜六牛一看,好家伙,周北两口子给杜壮壮一人包了两块钱。
大家过得都是喜庆年,唯独周家,过得惨兮兮的。
家里快断粮了,一个个饿的瘦骨如柴,但赵艳玲和戴春杏比起前几个月,竟然没什么变化。
大年初三,姜秀和许翠去了公社的供销社。
公社供销社不大,一点点地方,东西卖的也不全,要想置办东西,还是得往县城去,姜秀来供销社主要称点红糖,买点红枣,回家做红枣发糕吃。许翠打点醋,杜壮壮踮着脚尖趴在柜台的玻璃上往里面看。
小家伙眼睛圆溜溜的,在许翠怀里又忽然直起腰,许翠吓了一跳,拍了下他屁股:“都一岁多了还让娘抱,抱就抱,你还不老实,拱来拱去的。”
“呐呐呐——”
杜壮壮呐呐了半天,指着外面“哦”了几声,许翠和姜秀同时转头,便见供销社门外,赵艳玲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在一起,两人从供销社门口经过,赵艳玲手里还拿了个快吃完的白面包子,看样子像是从国营饭店出来的。
姜秀和许翠互相看了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八卦。
两人东西也不买了,齐齐往出走,这会路上人也多,姜秀和许翠跟在他们后面,他们也没察觉,而且那两人离的也远,中间隔出了两个人的距离,估计也是怕被人看见。
姜秀:“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许翠:“村尾康家的老光棍,早年媳妇没了,他一个养着儿子,家里面现在两个光棍,一个他,一个他儿子。”
许翠续道:“还记得年前周二森和戴春杏吵架的事吗”
姜秀看她,许翠撇嘴:“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我家老六回来跟我说,他看见戴春杏和康家小光棍拉拉扯扯的,我和老六猜,估计周二森闹的也是戴春杏和康家小光棍的事。”
姜秀看向前面的赵艳玲和老光棍,秀眉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来。
戴春杏和康家小光棍,赵艳玲和康家大光棍。
卧槽!
周家父子两整整齐齐被带绿帽子。
好大的瓜哦!
两人不知不觉走回家,才想起来忘了买东西。
姜秀:……
许翠:……
两人又往回走,碰见从大队长家回来的周北,周北牵起姜秀的手,笑道:“你来来回回走什么呢”
姜秀:“我忘了买红糖和红枣了。”
周北:“我去买。”
“不用,我和许翠一块去。”
正月十五一出,这个年就算结束了,地里的小零活也慢慢开始了。
姜秀在家做绿豆糕和红枣糕,做好了等林文朝拿到黑市去卖。
周北大队长去县城忙去了,听说县上开会,专门让公社书记叫上向红生产队的大队长和周北一起去,姜秀想了下,猜测估计是煤场的消息下来了
按照剧情,最晚今年五月份煤场就开了,那这半年,山脚应该就要开始炸山建房子了。
姜秀做好绿豆糕和红枣糕,锁上门朝村尾去,上次林文朝回来说,王哥说赶在正月十八之前要三斤红枣糕和绿豆糕,今天是正月十七,往常都是周北去林家,周北今天不在,只能是她去。
黄昏的天阴沉沉的,看着又像是要下雪。
姜秀往手心哈了口热气,跑到村尾,拐过弯朝林家过去,林家和高家挨着,林家屋子和以前她和周北住的屋子差不多,又破又旧,但门外面扫的干干净净,灰黑色木门上留下了斑驳的印记。
门上面挂着两颗铁环,是上锁用的。
姜秀叩了叩铁环,隔着门问道:“林文朝在吗”
屋里面,老太太坐在炕边,刚把药拿出来准备吃,忽的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声音,这么多年,老太太还是第一次听见有小姑娘过来找林文朝。
她看向往铁皮炉子里塞了几根柴火就快速起身的孙子,布满皱纹的脸上浮上疑惑:“文朝,外面叫你的姑娘是谁呀”
林文朝放下铲子,没看奶奶的眼睛:“是周北的媳妇,应该是糕点做好了。”
老太太“哦”了声,她起身:“我去给她开门。”
林文朝忙按住她:“不用,我去就行了。”
老太太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一个男娃娃去给人家一个小媳妇开门算什么事,要是被别人瞧见了,指不定怎么说你们两。”
林文朝薄唇一抿,按着老太太的手也松开了,垂下的眼皮下也掩着几分烦躁。
开门的是老太太,姜秀半年前见过她,那时的林文朝还凶巴巴的。
“我听文朝说,你是周北媳妇,快进来。”
老太太侧身让姜秀进来,老太太是真心欢迎姜秀进来,自从林家遭批斗后,就没人敢和林家往来了,生产队的人看见林家和高家都绕道走,也就周北两口子这半年偶尔和他们走动。
姜秀叫了声:“奶奶。”
老太太笑着应了声,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眼眼前的小媳妇。
长得很漂亮,皮肤比起城里的姑娘都白,身上衣服也是好料子做出来的,弯弯的眉眼笑眯眯的,老太太和周北说过几句话,也认识那个人,小两口挺般配的,看着周北也是个特别疼媳妇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