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绿裙少女一怔,眼中满是不解,“小姐,现在不是昆乾派在抓贼吗?怎么反倒是大胡子在……钓鱼?”
云紫霞没有立刻回答。她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玻璃,目光落在远处船尾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良久,她才淡淡开口,声音如寒潭落雪:“你可知道,真正的钓鱼,从来不是鱼主动咬钩,而是钓者让鱼以为自己找到了饵。”
她转身,眸光清冽如星:“凌无崖以为他在追查妖丹失窃,实则早已踏入大胡子设下的局,他故意放出‘大胡子可能混在新弟子中’的风声,诱使四大元婴将注意力集中在‘半步金丹’身上;如今甲板上搜魂逼供、人人自危,看似雷霆手段,实则……正中大胡子下怀。”
绿裙少女恍然:“他是要让敌人自己乱起来?”
“不止。”云紫霞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近乎欣赏的冷意,“你看那些被押上甲板的人,个个惶恐,却无人反抗,因为他们真无辜。可真正的贼,哪怕从他们身后走过,连影子都没留下。”
绿裙少女心头一震,忽然明白了‘钓鱼’二字的深意。
这不是被动躲藏,而是主动引敌入瓮。大胡子不争不辩,不显不露,却以整艘楼船为池,以四大元婴为鱼,静待收竿。
“小姐,那你说……大胡子最有可能是何人?”绿裙少女忍不住追问,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艘船上潜伏的某种命运。
云紫霞轻轻摇头,大胡子是在道商银行以异界黄金兑换千万金币的散修;是于断魂崖夜雾中,斩杀寇启兵之人;是在肥遗陨落刹那,从四大元婴眼皮底下盗走四级妖丹的窃天之手。如今,他正藏在这艘楼船的某个角落,伪装成某宗最不起眼的普通弟子。
“凌无崖他们还在甲板上搜‘半步金丹’,却不知真正的猎手,早已化作蝼蚁,行于阴影。”她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既非嘲讽,也非怜悯,而是近乎敬畏的清醒:“他不是在逃,他是在等,等楼船顺利回到中域,便是龙归大海之时。”
“那他是何方神圣?”绿裙少女忍不住追问,眼中满是困惑与好奇。
云紫霞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眸中似有寒雾流转,声音轻如霜落:“他不是什么‘神圣’,他来自某个小世界的散修,凑巧赶上了天水城的百宗大会和拍卖会,又恰好在道商银行兑换金币时无人深究来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窗棂,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冰痕:“他拜入某个宗门,不是为了传承,也不是为了庇护,只是为了一个身份。有了宗门弟子的名分,他才能光明正大地登上这艘楼船,才能踏入中域腹地,而一旦目的达成,他必然不会久待,不出月余,他便会悄然离宗,前往某处秘境,寻找修炼机缘与资源。”
“那大胡子身上的金币高达千万,灵石也有十数万之多,还要出去寻找资源?”绿裙少女忍不住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解,“小姐,这可是一笔巨款!寻常金丹修士一辈子都未必能攒下这么多……他既有如此身家,为何还要冒险去秘境?”
云紫霞轻轻摇头,眼中却浮现出一丝近乎悲悯的了然,“千万金币,对凡俗而言是富可敌国;十数万灵石,对普通修士已是天价。那个大胡子肯定有同伴或道侣来到了中洲,对他而言,十万灵石不过是杯水车薪。”
绿裙少女怔然良久,她忽然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似在向云紫霞确认:“那……大胡子年龄应在六十以下,筑基修为,连他的道侣也几乎类似——年轻、貌美、天赋异禀,且近期才出现在天水城。”
云紫霞闻言,眸光微动,却未否认。她当然明白少女所指,异属性冰灵根,被公认为本届资质第一;与“莫凡”形影不离,连凤姥都亲自为其破例;更关键的是——她出现的时间,与大胡子在天水城兑换金币、斩杀寇启兵的节点,完全吻合。
绿裙少女倒吸一口冷气:“莫凡?那个炼气中期、灵根驳杂的散修?!”
“正是他。”云紫霞唇角微扬,语气平静如深潭,“你以为他弱?你以为他是杂灵根?可你见过哪个筑基修士,能斩寇启兵于夜雾?哪个不要命的修士,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走肥遗妖丹?”
肥遗现身的那一刻,所有修士争先恐后涌向下舱,唯有莫凡的身影身影逆向而行,登上甲板,藏身于残骸暗处,关注着空中空中那场惊天之战。
当陨落了十数位金丹修士时,他悄无声息跃入归墟海,如幽灵般游弋于尸骸之间,搜刮着各宗长老佩戴的储物戒或储物袋。
他搜刮了数十位金丹修士的储物戒,每个储物戒中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若将这些资源尽数折算,其价值远超千万灵石,甚至可比肩一个上等宗门百年积累。
然而,莫凡的野心太大了,他看中的,从来不仅仅是那些金丹修士的储物戒——那些灵石、丹药、功法,不过是乱局中的顺手之利,是为日后铺路的薪柴。
他真正盯上的,是那枚足以撼动中洲格局的四级巅峰妖丹。
所以,当众人争夺残骸、搜刮储物戒时,莫凡的目光始终锁定空中战场,他在等,等四大元婴合力镇压肥遗的最后一瞬;他在算,算妖丹离体时的空间波动与神识盲区;他在赌,不惜冒着陨落的危险,虎口夺食!
因为所有人都以为,偷丹者必是半步金丹以上强者,会御空抢夺、硬抗反噬。却不知,真正的猎手,早已退回下舱,混入惊魂未定的人群中,仿佛只是个被吓破胆的普通散修。
“小姐,会不会是其他修士?例如……某宗的长老?”绿裙少女仍有些犹豫,低声问道,“毕竟,能从四大元婴眼皮底下盗走妖丹,又悄无声息搜刮数十金丹遗宝,寻常散修哪有这般手段?或许……是某位隐藏身份的宗门长老,借乱局浑水摸鱼?”
云紫霞闻言,轻轻摇头,眸光如寒潭映月,平静却锐利,“若真是某宗长老所为,此刻早已远遁,怎会还留在船上,任凌无崖搜魂逼供、封锁舱区?”
她缓步走到窗边,指尖凝出一缕霜气,声音低沉而笃定:“你只需在他面前提及‘天元果’,便可试探出他是否是大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