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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明之所以之前没有发现，
是因为这些外溢能量的锚点，零零散散地混在了他两年来标注的三万多个普通标记点中间。
就那么几十个。
藏在几万个无害的节点里。
六阶的感知只能看到“有没有能量”，看不到“能量往哪儿走”。
差的就是这一层。
钱明睁开眼，没有立刻行动。
他要先确认一件事。
嗡。
他消失在裂谷上方。
……
东部核心区域。
落地。
闭眼。
虚域感知全开。
整片晶化丘陵在感知网中铺展开来。
钱明将精度拉到七阶的极限，逐层扫描地表、地下、乃至深层岩层的能量流速。
灰蒙蒙一片。
所有能量均匀分布，无流向，无锚点，无任何定向辐射的迹象。
一座死寂的平原，概莫能外。
他没有多留。
嗡。
……
西北深处。
同样的流程。
同样的结果。
整片高原的能量密度虽高，但流动特征为零。
没有锚点，没有门框，什么都没有。
钱明收回感知，站在高原边缘，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只有中南裂谷是真的。
另外两个地点……
一万两千年前的远古灾变和一千一百年前的大陆战争……
要么时间太久、残留的锚定力量，已经自然衰减到消亡，要么本身就不是副本的核心组成部分。
四百年前的“大断裂”。
距今最近。
死亡人数最多。
冲突最剧烈。
沿线三千公里的裂谷，七十座城市被掩埋，三亿人直接死亡。
这种规模的集体死亡所凝聚的怨念、恐惧、绝望……
在深渊能量的催化下，足以锚定一座覆盖近亿平方公里的超级副本。
嗡。
他回到了裂谷。
……
白萱和大黑看到钱明落地时的表情，就知道有结果了。
“哥哥？”
“确认了。”
钱明走到两人面前，语气笃定，
“就是这里。中南裂谷的地下，有一个巨型传送门。”
他将方才看到的能量流速和门框轮廓，简明扼要地描述了一遍。
白萱两眼放光。
“那另外两个地方呢？”
“干净的。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处。”
大黑从白萱肩上跳到地面，六只竖瞳齐刷刷望着裂谷深处，尾巴开始不自觉地来回甩。
“终于找到了！那咱们什么时候下去？”
“别急。”
钱明蹲下来，在地上用手指画了几条线，
“在动手之前，我有话跟你们说。”
白萱落到地面上，和大黑并排坐好。
钱明看着两个小家伙。
“传送门找到是找到了，但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顿了一拍。
“有两种可能。”
白萱和大黑安静听着。
“第一种。这是一条通往深渊核心的通道。进去之后，可能找到终结深渊入侵的办法。但代价是……只有从源头解决问题，这片大地才能被净化。也就是说，我们得离开这里。”
“离开？去哪儿？”白萱问。
“去通道的另一端。去深渊的源头。”
白萱没说话，金色瞳孔细微地颤了一下。
钱明继续道：“如果真是这样，走了之后，可能回不来。”
话落，裂谷口彻底安静下来。
大黑的尾巴慢慢放了下来。
白萱的声音轻了不少。
“永远回不来？”
“只能说，有这种可能。”
帐篷内，三个人谁都没开口。
过了几秒。
白萱和大黑对视了一眼。
“那也得去。”
白萱先开口，语气坚定。
大黑跟着点头，六只眼定定看着钱明。
“只要能把这个破地方关掉，去就去。”
钱明没有立刻应声。
他看着白萱。
“说不定连和张妈妈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白萱低了一下头。
她想了两三秒，然后抬起来。
“没关系。张妈妈会理解的。”
大黑也跟着道：“张妈妈冰箱里的牛肉……算了算了，没关系。”
钱明看着这两张脸，什么都没说。
他伸出手，拍了拍白萱的脑袋，又弹了下大黑的脑袋。
两个小家伙都没躲。
“好。”钱明收回手，“但还有第二种可能。”
白萱和大黑的耳朵同时竖起来。
“打开的是一个逆向传送门。门后面不是通道，而是挤满了深渊造物。”
帐篷内再次安静下来。
大黑的口水先掉了下来。
啪嗒。
“渊主？”
它的六只眼亮得吓人。
白萱也坐直了。
“来自其他被深渊侵蚀的世界？”
“对。也许是想借这个传送门破门而入的。咱们把门打开，等于给它们开了大门。到时候涌进来多少，什么阶位的，全是未知数。”
大黑的舌头舔了一圈嘴唇。
“也就是说，我和萱萱能放肆吃了？”
白萱没瞪它。
因为她也在咽口水。
钱明笑了一声。
“当然。不过……在那之前，先做好备战方案。”
他伸手在地面上画出裂谷的纵剖面草图。
“传送门的轮廓是竖着的，嵌在裂谷最深处的岩层里。门框由分散的能量锚点构成。要激活它，得先把所有锚点全部点亮。”
白萱凑过来看地图。“点亮之后呢？”
“门开。然后我们面对的，要么是一条路，要么是一群敌人。”
他在门框草图的两侧各画了一个圈。
“不管是哪种情况，你们的位置都在我身后。萱萱负责用“我的玩具屋”封锁传送门出口两翼的通道，防止有东西绕后。大黑负责吞噬前线的溃散目标，顺便堵缺口。”
大黑举爪示意。
“那哥你呢？”
“我站门口。领域一开，十万米内什么都过不来。”
钱明认真道，
“就算有阶位更高的从我的领域内跑出去，我也得扒它一层皮。”
大黑的尾巴又支棱起来了。
三人又详细讨论了一些撤退路线和应急预案，
内容主要是针对“传送门开启后产生空间塌缩”这种极端情况。
钱明对白萱和大黑的站位反复调整了三次，确保两人在任何突发状况下，都处于他虚域瞬渡的即时传送范围内，且不会被无畏范围波及到。
计划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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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明站起来，打了个响指。
“走。下去。”
……
裂谷深处。
三人沿着之前的旧路往下。
大黑半年前挖的那条通道，果然已经慢慢弥合了不少。
晶化岩层像是有自我修复的本能，一层层地把裂缝重新封上。
但这次，不需要大黑再啃了。
钱明抬起右手。
“觉醒·灭世分解”。
他的掌心，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白金色光芒。
指尖按在弥合的晶体壁面上。
晶体壁面，从他指尖接触的那个点开始，无声地崩解。
那些在六阶时连九州鼎砸几十层都硬扛住的晶化岩层，在灭世级分解面前，脆得跟沙子差不多。
白萱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展开……
钱明的手掌往前推，晶体就往后退，齐齐整整，干干净净。
“这也太轻松了吧……”
大黑一脸不服气。
“我当初挖了两天！两天！六条腿差点磨秃！哥现在一巴掌就开了？！”
钱明没搭理它，继续往下推进。
分解之后的晶体，化作一道道细碎的白色光点。
有趣的是……
这些光点没有飘进钱明的体内。
它们飘了一段距离后，自动汇聚到了不远处的一个位置。
那里，有一个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深渊气息源。
锚点。
光点融入锚点的一瞬间，那个原本暗淡无光的节点，亮了一点。
钱明停下手。
大黑凑上来，六只眼对着那个微弱发光的锚点瞅了半天。
“哥，我看懂了。”
钱明偏头看它。
“这玩意儿是要点亮的。”
大黑用爪子指着锚点，
“分解出来的能量喂给它，它就会亮。”
“没错。”
钱明继续分解周围的晶体岩层。
光点源源不断地涌出，飞向锚点，融入其中。
锚点越来越亮。
与此同时，一个更重要的发现浮出水面……
被分解掉的晶化岩层，没有像之前那样重新生长回来。
两年来，大黑挖的每一个坑，不出几天就会被新生的晶体填满。
但现在……
被灭世分解清除的区域，空荡荡的。
岩壁光秃秃的截面上，没有任何新晶体萌发的迹象。
白萱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飘到一处已被分解干净的壁面前，伸手摸了摸。
“没有再长。”
“灭世级别的分解是不可逆的。”
钱明继续推进，声音从前方传来，
“这些晶体被分解后，维持它们存在的深渊能量结构彻底瓦解了，不会再生。”
大黑的六只眼闪了闪，冒出一句：
“那岂不是说……只要哥你把整片深渊之地全分解了，这个假副本就裂了？”
“理论上可以。”
钱明头也不回道，
“但九千七百万平方公里，我一巴掌一巴掌拍过去，得拍到什么时候？”
大黑闭嘴了。
钱明继续往深处推进，沿途不断分解晶体、喂养锚点。
有些锚点需要的能量多一些，有些少一些。
第一个锚点在吸收了周围大约两百米半径的晶体分解能量后，终于彻底亮了起来。
蓝白色的光芒从节点中透射出来，照亮了一小片地下空间。
钱明继续分解。
新的光点飘出……
但这一次，没有再飘向锚点。
它们在空中游荡了片刻，缓缓消散了。
“看来是充满能量了。”
钱明收回手，看了一眼那个亮着的锚点，
“走，下一个。”
……
一整天。
三人在裂谷地下穿行了一整天。
钱明一个接一个地点亮锚点。
每到一处，先用灭世分解扫清周围的晶体岩层，将分解产生的能量喂给锚点，
直到它亮透为止，再赶往下一个。
白萱负责在前方用能量脉冲探路，标记下一个锚点的大致方位。
大黑负责……吃剩下的。
钱明分解完锚点周围的晶体后，再往外扩的那些岩层，
直至能量不会飘向锚点，而是直接消散。
这多余的部分，钱明依旧全部清理掉。
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只有把锚点之间的晶体阻隔全部清除，锚点与锚点之间才会产生共振。
如果两个相邻的亮锚点之间，还隔着一堵厚厚的晶体墙，光就过不去，共振就建立不起来。
所以他不光要点亮锚点，还得把锚点之间的障碍物全部拆干净。
这个工作量不小。
好在他法力值无限，灭世分解也没有冷却和消耗限制。
一手推一片。
就是费时间。
大约过了十二个小时。
最后一个锚点，亮了。
同一时刻，所有锚点爆发出耀眼的蓝白色光束，光束彼此衔接。
地下空间里，一个巨大的门框轮廓，清晰地浮现在了三人面前。
白萱的嘴微微打开了。
那个门框……宽四百米，高六百米。
轮廓线由数十个发光的锚点串联而成，蓝白色的光在上面缓慢流淌，将整个地下空腔照得通亮。
锚点之间的晶体岩层，全部被钱明分解干净，
门框周围，是一大片空旷的裸露岩壁。
这是深渊之下，真正的地壳岩层，灰褐色的，带着四百年前大断裂留下的层理褶皱。
大黑的六条腿有点软。
“这也……太大了。”
白萱飘高了十几米，试图看清门框的全貌。
但门框只有一个轮廓。
框内，还是空的，没有生成旋涡。
依旧看不到任何传送类效果的迹象。
三人也不急，就这样耐心等。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
什么都没发生。
门框上的锚点稳定发光，蓝白色的能量静静流转。
但框内那片空间，和普通空气没有任何区别。
大黑在地上转了两圈，六只眼来回扫了好几遍。
“不对劲啊。不应该嗡一声就打开了吗？”
白萱也皱起了眉。
“是不是能量还不够？哥哥再挖一些喂进去试试？”
钱明没有回答。
他站在门框正前方，开启了虚域的全精度感知。
七阶的感知网笼罩住整个地下空腔，逐寸扫描门框上的每一个锚点、每一段连接线路。
几秒后，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不是因为门框本身，而是……门框下方。
七阶的虚域感知，穿透了锚点的表层结构，直接探入了能量脉络的深层。
那些蓝白色的光，在门框上流转，看上去是封闭的回路。
但实际上。
有两股能量流，正从门框底部向下延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