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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的声音落下，祭坛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一名身上纹着灰狼图腾的副官单膝跪地，低头回话。
“大祭司，祭品已全部就位。”
“共计三百七十二名异族俘虏，四十七名部落废体，二十三名年迈退役者。”
“已全部押送至外围，随时可以开始。”
大祭司枯瘦的手指微微抬起，朝着绿洲外围的方向一指。
“带上来。”
兽角号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号角的声音与之前不同。
先前的号角低沉雄浑，是召集战士的信号。
而此刻的号声尖锐刺耳，带着不祥的意味，在暮色中回荡。
号角声落，密集的脚步声从绿洲外围传来。
大批图纹族战士押送着一支冗长的队伍，朝祭坛方向走来。
队伍里的“祭品”，形形色色。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群明显不属于图纹族的异族生物。
有全身覆盖着灰色鳞片的蜥蜴人，双手被锁链捆在身后，嘴里塞着石块，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身形矮小的地精族，它们被串在同一根铁链上，每走一步，铁链就发出碰撞声。
还有两个人类。
他们穿着青木王城探索队的制式装备，衣甲已经破碎，浑身伤痕，被拖在队伍的中段。
云千千的眼神一变。
“那是青木王城的人。”
她认出了那套装备，林珏说过，之前派出的探索队只有一位拥有空间御兽的人侥幸回来。
云千千看着那两个青木王城的探索队员，嘴唇抿了一下。
但她没有冲动。
陆渊也只是看着，没有任何动作，他很清楚二人此行的目标。
而秘境的门，必须由图纹族亲手打开。
现在出手，等于自毁前程。
陆渊的目光从那两人身上扫过，又移向队伍的后半段。
后半段的“祭品”，让整个画面变得更加残酷。
那是一群图纹族自己人。
弯腰驼背的老者，走路都需要人搀扶，身上的图腾早已黯淡无光。
还有一些年轻人，他们的皮肤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图腾纹路。
百夫长说的那些“无法契约图腾凶兽的废物”，就是他们。
这些人被自己的族人用绳索牵着，像牲口一样赶往祭坛。
押送的战士脸上没有任何愧疚，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在他们的认知里，无法战斗的人，就不配活着。
云千千看着眼前的一切，又侧头看了陆渊一眼。
青年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他的目光已经回到了那棵异化铁桦灵木上，关注着秘境入口的变化。
云千千收回视线，也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祭坛。
她很清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同情救不了任何人。
所有的“祭品”被赶到祭坛周围。
蜥蜴人开始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嘶嘶嚎叫。
那几个地精则瑟缩成一团，彼此紧紧抱在一起。
两名青木王城的探索队员被扔在地上，其中一个队员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精神力，但他的精神海早已被图纹族的秘法封锁，连一丝波动都激不起来。
大祭司站在祭坛最高处，俯瞰着下方的不同面孔。
他张开双臂，身上那些没有具体形态的黑色图腾，同时蠕动起来。
“黑骨部落的荣耀，将在这片新世界的土地上，永远延续。”
大祭司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下方跪着的图纹族战士齐声回应。
“永远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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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延续！”
“永远延续......”
声浪在绿洲中回荡，与兽角号声交织在一起。
大祭司闭上眼睛，双手缓缓下压。
“开始。”
两个字，轻描淡写。
却是数百条生命的终结。
守护在祭坛四周的图纹族精锐战士同时动手。
他们手中的骨刀划过一道道弧线，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第一刀落下，鲜血飞溅。
蜥蜴人的身体倒下，灰色的鳞片挡不住骨刀的锋芒。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杀戮在祭坛上蔓延开来。
那些俘虏发出惨叫，但被束缚的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咒骂，有人在祈祷。
但没有任何声音能阻止骨刀的挥落。
那两名青木王城的探索队成员也没能幸免。
骨刀没入那两名青木王城探索队员的胸口。
其中一人用尽最后力气，望向青木王城的方向，嘴唇翕动着，似乎想留下最后的遗言，却终究化为无声的血沫。
云千千的目光在那两具倒下的身影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她的表情冷了下来，但没有多说什么。
她救不了所有人，也没义务救所有人。
但她记住了这个部落的名字——黑骨。
最后，骨刀对准那些黑骨部落的老人。
一个黑骨部落的老人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面前举刀的年轻战士。
老人脸上露出笑容，嘴中念出部落的祷言。
“血肉归于大地，图腾永耀黑骨。”
年轻战士神情肃穆，低声回应。
“您的荣耀，我辈传承。”
随后，骨刀落下。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图纹族的族人试图逃跑。
他们以沉默接受了命运的裁决。
鲜血顺着祭坛上预先凿好的沟壑流淌，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溪流。
那些沟壑中的血液最终都流向同一个方向，异化铁桦灵木的根部。
数百人的鲜血，在短短几分钟内，全部被那些根须吸收殆尽。
陆渊注视着这棵百米高的巨树。
它正在发生变化，暗红色的树皮上，原本黯淡的图腾纹路全部被点亮，散发出血红光芒。
树干开始震颤，一圈圈红色的波纹从根部向上扩散，一直传到树冠。
整棵树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
然后，树干的中央部位，出现一道裂痕。
伴随着木质纤维被撕裂的声响，那道裂痕从树干中段向上下两个方向延伸，越裂越宽，越裂越深。
从裂缝中喷薄而出的，并非树汁，而是一股空间之力！
波动扫过整片绿洲，所有的铁桦灵木同时发出共鸣般的嗡响。
大祭司睁开双眼，枯瘦的脸上浮现出癫狂的笑容。
“成了！”
百米高的铁桦灵木，从正中央缓缓裂开。
两半树干向两侧倾倒，露出内部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空间门户。
门户中，一个由亿万片翠绿枫叶组成的巨大漩涡，正缓缓旋转。
灵枫秘境，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