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五0七、尽最大的努力,做最坏的打算
***
现在的陈泊林信奉一句话:尽最大的努力,做最坏的打算。他拍了拍陈算光的肩膀说:“泰坦尼克沉没的时候,你能做的无非是尽量有尊严地沉下去。”
陈算光又点点头。
陈泊林说:“这件事急不得,需要有长期的打算,真正的长期主义,是慢慢打磨、稳步跟踪。慢不是拖延,是沉淀;快不是效率,是浮躁。”
陈算光恨恨地说:“自从有了仇恨,一口气上五楼不喘气的。”
陈泊林长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也没有理由,再对陈算光说什么。
***
王昂凝视着纱希专注插花的侧影,她的手指纤细,动作轻柔,仿佛每一枝花的摆放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那束鲜花色彩淡雅,却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与这肃杀的雪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想起了荧火,那个热情似火、狡黠又带着一丝脆弱的女人,她们就像冰与火,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充满了谜团。
她们两人各自的家族,究竟是凭借什么,能在这风云变幻的世间延续千年?
这绝不是单凭运气就能做到的。
王昂推测,她们的家族或许掌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忍术,一种足以让她们在历史的洪流中屹立不倒的力量。
这秘密,会是她们的隐私吗?是某种独特的技艺?一份隐藏的财富?还是一种特殊的血脉传承?
他又想到了那个关于狮子、羚羊和鬣狗的故事。
她们的家族会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狮子吗?以绝对的力量和智慧统治着自己的领域,让其他势力不敢轻易觊觎。还是说,她们是那群看似柔弱,却总能在危机中找到生机,依靠某种逃生般的生存智慧延续下来的羚羊?
又或者,她们是像鬣狗一样,以一种更隐秘、更巧妙的方式,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从中渔利,维持着家族的存续?
荧火的主动与直接,纱希的平静与淡然,都让他觉得这两个家族的行事风格绝非单一。
***
王昂走过去坐在纱希身边,看她插花。
纱希说:“你醒了?”
“嗯。”
“吃了早饭没有?”
“吃了。”王昂腼腆地笑了笑:“我现在吃得比张充还多。”
雪后初霁,铅灰色的云层渐渐散开,天空竟放晴了,透出一种洁净明亮的浅蓝色。
温柔的阳光从高处洒下来,落在覆着薄雪的大地上,也轻轻落在人的肩头,那光线柔和而温暖,晒得人浑身都暖洋洋的,仿佛连心里的寒意都被悄然驱散了几分。
王昂忽然说:“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皮痒了?”
“我想劈柴。”王昂说:“我又有几天没有劈柴了。”
一个人插花,一个人劈柴。一个安静,一个有力。
两人各做各的事。
老仆人在阴影中远远地看着两人,直到厨子走到他身边,才惊觉。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厨子说:“我有几天没有见到王昂了。”
“他在房间里。”老仆人说:“你没见他从房间里走出来吗?”
“我当然看到了。”厨子说:“我是说,这几天送到他房间里的食物少了许多,相当于没有他吃的量。”
“这几天是谁送的饭?”
“原来是一个女仆,这几天是理惠。”
“为什么会是理惠?”
“是纱希小姐安排的。”
“理惠见到王昂了没有?”
“没有。”厨子说:“每次送过去,纱希都让理惠放在房间门外。”
“她没有进屋?”
“没有。”厨子肯定地说:“一次都没有。”
***
蜡烛重新燃起。
这是一支新蜡烛。一支新蜡烛,一个新故事。
晚上,理惠独自一人来到王昂、纱希的房间,要讲她的故事。
王昂惊讶,一个小女孩,能有什么故事?
她说,我们后山,有一间竹舍,四周都用竹子围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养鸡场。
下雪的时候,就将鸡赶入鸡舍,春夏秋则将鸡放养在这片竹篱中。
王昂说:“我知道这个地方,我还帮你那里送过柴。”
这个地方,属于厨子和几个仆人打理,理惠也帮着喂鸡。有时候晚了,她就住在竹舍里。
王昂说:“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当然害怕。”理惠说:“不过,慢慢地就习惯了。”
那里更是远离尘嚣,独居于这深山之中,每日耕织读书,伴着松风竹影,倒也清净。
只是漫漫长冬,寒夜孤寂,唯有窗外落雪声,与她作伴。
她说:“那夜雪下得极紧,,我正坐在灯下缝补棉衣,忽闻院门外传来细碎的呜咽声,似是小兽的哀鸣。我心下不忍,掌灯推门而出,雪光映着夜色,只见门槛边蜷着一只白狐。”
“那狐通身雪白,无一丝杂色,毛发被雪水打湿,贴在纤细的身躯上,左前爪渗着血丝,许是被猎人的陷阱所伤,一双琉璃般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理惠,满是怯弱与哀求,全然不似山野精怪的疏离,反倒像个迷途的孩童。”
她说:“狐狸要偷吃鸡,她之所以夜里要住在竹舍,就是为了防狐狸。”
“所以,城下町的猎人们都要杀狐狸。”
她说:“我俯身,轻轻将她抱入怀中,狐身温热,却不住地发抖,我连忙将它带进屋,放在暖炉旁,又取来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它包扎伤口。白狐乖顺极了,任由我摆弄,只是偶尔发出一声轻哼,脑袋轻轻蹭着我的手腕,似是在道谢。”
王昂说:“我也救过一只雪狐。”
理惠说:“我知道,但却不是这一只。”
她继续说:“我给它取名雪团,自此,冷清的竹舍,便多了一抹灵动的白色。”
“白日里,我喂鸡,雪团便蜷在我脚边,晒着太阳,偶尔起身,围着我打转,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的衣袖,或是叼来落在地上的花瓣,放在我掌心。”
“傍晚,我临窗读书,雪团便趴在窗台上,琉璃般的眸子望着窗外的山林,安静得像一幅画。她通人性,从不乱碰屋内的物件,我在天守做饭时,她便守在灶边,我静坐时,她相伴左右,成了我最贴心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