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47章 二手
    四四七、二手

    相田一脸恨意,小六指眉头紧锁,原本平静的面容骤然笼罩上一层阴霾。

    他的眼神忽明忽暗,他太清楚仇恨的重量了。那是一种能吞噬理智的毒火,一种会扭曲灵魂的诅咒。

    温政缓缓说道:“仇恨这种东西,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轻盈而飘忽,看似微不足道,但只要还有一点点残留在人的心里,哪怕只是最微小的痕迹,它就会悄悄生根,默默积蓄力量。在时间的滋养下,它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再次生长,蔓延开来,让人无法忽视。”

    他缓缓说:“相田,你想怎么了结这件事?”

    相田说:“我想和你们赌一局,你来也可以,小六指来也可以。”

    “一局定输赢?”

    “是的。”

    “赌什么?”

    “赌命。”相田一字一句地说:“赌我和小六指的命,谁输谁死,谁赢谁活。”

    小六指的脸色变了,变得惨白,似乎比相田的脸还要惨白。

    温政突然笑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走出这扇门?”

    他的手在桌下动了一下,暗格弹出一把消音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相田。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相田也笑了,笑声里满是阴鸷:“黑龙会的人,有仇必报。”

    温政说:“我凭什么答应你?”

    “就凭黑龙会相田。”相田好像没有说错。黑龙会、相田都是大名鼎鼎的。

    温政说:“你来了,我们就必须陪你赌一把?”

    “是的。”

    温政说:“我总认为世上有两种人是决不能和他赌的。”

    “哪两种人?”

    “一种是运气特别好的人,一种是胆子特别大的人。”温政说:“你的运气不错,胆子也大。你两种都占了。”

    “所以,你不敢和我赌?”

    “我一个开赌场的,有什么不敢赌的?”温政说:“只是你这个赌注未免太大了点。”

    “你不敢接?”

    “我接。”小六指忽然上前一步说。

    温政笑了笑:“他在激你。”

    小六指说:“我知道。”

    “知道你还上当?”

    “这个当我必须上。”

    “你们两个人是不是都是修行的‘玄天赌术秘籍’?”

    “是的。”

    “换句话说,你们对彼此的赌术都非常了解。”温政说:“相田时隔十年之久才来找你,一定已经想好了对付你的方法。”

    “我知道。”

    “你有把握?”

    小六指摇摇头:“我一点把握都没有。”

    温政与相田对视,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交锋,电光火石间,暗流汹涌,杀气已起。

    温政准备亲自上场。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大了,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有人在门外敲门。

    真的有人敲门。

    袁文敲了几下之后,推开了门。她盛装出现在几人面前。相田只觉眼前一亮,他死死地盯着袁文。

    袁文嫣然一笑,好像见到一位老朋友,根本没有杀他的意思:“相田,我们又见面了。”

    “你的嵯峨二表哥呢?”

    “他没在。”袁文认真地说:“我丈夫在。”

    “我一直在找嵯峨二,等这件事情过了,如果我还活着,我会再去找他比试。”相田说:“我会与他公平一战。”

    “如果?”袁文说:“你以为可能走不出这里?”

    相田承认。

    “那你还来?”

    “我不得不来。”相田说:“能够见识温桑的本事,也不枉此生了。”

    袁文之所以要温政杀他,其实是因为她的表哥,相田伤好之后,满世界找嵯峨二,她担心嵯峨二受到伤害,所以,她要温政杀了相田,永绝后患。

    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死亡确实是告别过去最好的方式。

    她甚至连嵯峨二也不敢跟他说。因为嵯峨二作为一位剑客,是极讲究公平对决的。

    嵯峨二也有再次一战的想法。

    但是,她又不能跟温政明说。因为如果温政知道她是为了一个青梅竹马的男人,肯定会吃醋的,肯定会猜疑两人的关系。

    所以,她才来这里,先在办公室把自己交给温政,情乱意迷之后,哄他高兴了,才说出她的来意。

    温政吃她的这一套。

    只要做了那件事,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

    贵宾厅被清了场,只有温政等几人,黑檀木赌桌擦得锃亮,空气里凝着硝烟般的死寂。

    一入赌桌,但定生死。

    这是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豪赌。

    小六指背心已经被冷汗湿透。在赌桌上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因为这不是赌钱,而是赌命。

    他自己的命。

    相田过了十年再来,这十年中,他一定找到了制胜他的方法。他却一点把握也没有。

    他对相田完全是空白。

    因为十年前,他以为相田已经死了。那时候相田还不叫相田,只是叫一个小崽子。

    他要和一个“空白”去赌命。

    那个风轻云淡地坐着,笑眯眯地看着对手,就如同看一头等待宰杀的羔羊,那个小六指哪里去了?

    他的手每天都会用牛奶浸泡一个时辰,直到手变得柔软如棉,窃物如常。

    他很珍惜这只手,平时都要戴上一种肉色的手套。他在赌上面几乎没有败绩。

    他的杀手锏就是他右手的第六根手指。

    他看着样子像一个小孩子,但是,他在大清还没有亡的时候,就已经在上海成名了。

    此刻,他却感到了无法操控的恐惧。感受到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想离开这个地方。他想逃离。

    相田冷冷地看着他:“我知道你的右手其实是假肢。”

    相田面无表情,没有表情就是最可怕的表情。小六指却不敢坐下来,因为只要一坐到赌桌上,赌局就开始了。

    别看平时说得多么慷慨激昂,真要赌命的时候,他的腿却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他是个老江湖。

    老江湖惜命。

    他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热血,他的年纪也比相田大的多。

    温政也在思考,该不该接相田的赌局,又该如何接招?他也可以和相田赌,可是,赌的却是小六指的命。

    他能以小六指的命做赌注吗?

    袁文拢了一下秀发,笑盈盈地坐了下来:“我和你赌。”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温政提醒:“这是在赌命。”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