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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4章 忘忧草
    四一四、忘忧草

    

    王昂说:“他们要你做什么?”

    

    老仆人低下头,抽着水烟,半晌不语。

    

    众人一齐看着他。

    

    纱希说:“你不懂吗?五分合欢,就是要他和小姐交欢。”

    

    “那是个……死……人”王昂急了:“小姐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只是假死,只是心死。这时候有人给她输入阳气,阴阳交配,她有苏醒的可能。”

    

    “只是可能?”

    

    “是的,在医学上,在忍术上,都没有绝对的把握,只有可能。”

    

    “那么,那个男人的结局呢?”

    

    “就是慨然赴死,并且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纱希说:“会耗尽阳气而亡。”

    

    王昂看着老仆人:“那么,你答应了吗?”

    

    老仆人掐灭了烟锅,火星在昏暗中明灭了最后一下。他枯瘦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烟杆,声音像是从风中里挤出来的:

    

    “可当时谁还顾得上这些?家主跪在地上给我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渗出血珠,说只要能救小姐,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看着床上那张没了生气的脸,又看看周围人焦急又期盼的眼神,心里像被灌满了铅,沉得喘不过气。”

    

    纱希眼中忽然含满了泪。

    

    老仆人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继续说:

    

    “小姐躺在那儿,像朵被严霜打蔫的花,我这心里头啊,针扎似的疼。再说了,许老先生说了,这是唯一的法子,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去了。”

    

    他抬起布满皱纹的脸,眼神里既有决绝,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坦然:“我这条命本就贱如草芥,能换小姐一条命,值了。”

    

    纱希忽然用一种十分尊重的眼光看着他:

    

    “你做的对。”

    

    其实,有些事,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对错,哪有什么非黑即白,只有选择,只有命运。

    

    王昂却轻轻叹了一口气。

    

    ***

    

    那晚,异常的寒冷,我把自己交给了命运。

    

    老仆人缓缓地说。他说的仿佛不是自己,而是别人的故事。

    

    众人退了出去,只留下了一位侍女。侍女在旁边指导我做一件神圣的事,其实,有些东西不用教,那是人的本能。

    

    人其实就一动物。动物需要教吗?

    

    我近距离地第一次看着她,小姐真的美极了,如同一个睡美人。

    

    她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长长的睫毛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安静地垂在眼睑上,鼻梁挺直,唇瓣是自然的粉润色泽,即使在假死的状态下,也难掩那份美丽。

    

    她美的惊心动魄。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杂念,只想着许老先生的话,想着家主的哀求,想着小姐或许能因此重获生机。

    

    侍女在一旁轻声细语地指引着,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脆弱的宁静。我笨拙地按照她的示意,慢慢靠近,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微弱气息,那气息若有若无,却像一根细线,牵动着整个房间的空气。

    

    夜更深,风声呜咽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为这孤注一掷的尝试伴奏。

    

    我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思绪都抛开,只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希望能像许老先生说的那样,用自己的阳气去唤醒沉睡的她。

    

    进行的却异常艰难。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被冻透的玉石,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笨拙地按照侍女的指引,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融化那层冰冷,可她依旧毫无反应,仿佛灵魂早已抽离了这具躯壳。

    

    烛火在墙角摇曳,将我们的影子投射在四周,扭曲成奇形怪状的模样,空气中弥漫着药草与时光混合的古怪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仿佛穿越了,穿越到了一片未知的世界。

    

    侍女在一旁低声诵念着不知名的祷文,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为这场神圣的仪式轻打着节拍。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撞击着胸腔,手心全是冷汗,黏住了精美的锦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而我只能在这片死寂中,等待着一个未知的结局,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拯救一条生命,还是在亲手将自己推入深渊。

    

    小姐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怔怔地看着我,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点,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却又在某个瞬间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微弱的气流从唇间溢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我吓得浑身一僵,不知所措地看着她,连呼吸都忘了。

    

    侍女也停下了祷文,惊喜地凑上前来,声音带着颤抖:“小姐!小姐您醒了?”

    

    可小姐的目光只是空洞地扫过我们,然后又缓缓闭上了,仿佛刚才的睁眼只是一场幻觉。

    

    她可能也需要时间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继续做。

    

    我不敢说话,只是埋头做。

    

    这以后就顺利了许多,小姐肌体渐渐暖和。

    

    那股源自生命深处的暖意,如同春日融雪般,一点点渗透进她原本僵硬的四肢百骸。

    

    她的呼吸从若有似无变得逐渐清晰可闻,胸口也开始有了轻微的起伏,不再像先前那般沉寂如死。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在慢慢缓解,不再是那块冰冷的玉石,而是有了属于活人的温热与柔软。

    

    侍女在一旁屏息凝神地观察着,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欣喜,眼中的光芒随着小姐体征的好转而愈发明亮。

    

    烛火依旧摇曳,映照着小姐那张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她的眉头微微舒展,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嘴角也泛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弧度。

    

    我终于成功了。

    

    ***

    

    众人听得吁了一口气。

    

    老仆人说:“我起身,却变得非常虚脱,浑身冷汗淋淋。我感觉身体在渐渐僵硬,感觉自己渐渐变成了一沱冰块。”

    

    他继续说这个故事:

    

    我知道,这是“五分合欢”的代价开始显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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