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吃饭，大家要么是低头扒饭，要么是戴着耳机看剧。
那是孤独的，是隔绝的。
但现在，一种看不见的连接线，将整个食堂的人都串联了起来。
“匹配成功。”
手机震动了一下。
庞宇收回思绪，手指迅速点击“确定”。
“选赵云！宇哥你有赵云吗？”胖子喊道。
“没买，那是首充送的。”
庞宇锁定了韩信，
“我不充钱，技术流不需要皮肤。”
十分钟后。
“Victory（胜利）！”
水晶炸裂的画面定格在屏幕上。
庞宇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手心微微出汗。
这把赢得太惊险了，最后一波团战，完全是靠着他在万军丛中切掉了对面的射手才翻盘的。
“爽！”
胖子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抓起凉透的鸡腿大啃一口，
“这节奏太舒服了，吃饭的功夫就能打一把，不像端游，坐那半小时动不了窝，膀胱都快憋炸了。”
就在这时，刺耳的下课铃声响彻校园。
原本安静的教学楼瞬间沸腾。
庞宇和胖子刚走出食堂，就看到路边的花坛边、树荫下，甚至垃圾桶旁，都围满了人。
并没有人急着回宿舍午休。
“来来来，五排，刚好课间十分钟！”
“缺个辅助，来个妹子！”
“我亚瑟贼溜，带飞！”
这种声音充斥着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碎片化时间。”
庞宇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么个词。
他记得这是林墨在某个访谈里提到过的概念。
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游戏就是得沉浸式体验，碎片时间能玩出什么花来？
现在他信了。
这哪里是碎片化时间，这简直是把时间的缝隙都给填满了水泥！
这股风潮，像是一种极具传染性的病毒，顺着无线电波，从校园蔓延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
京华市，CBD写字楼。
午休时间的茶水间。
几个穿着职业装的白领凑在一起，原本应该讨论股市、房价或者八卦的他们，此刻的话题只有一个。
“李姐，你昨晚那个安琪拉放火烧得太准了！”
“哎哟，别提了，后来那把被对面兰陵王抓得我都有心理阴影了。”
被称为李姐的人事部主管，平时一脸严肃，此刻却笑得花枝乱颤。
“小王，你那个亚瑟能不能别老是往塔里冲？送人头也不是这么送的。”
旁边的新入职员工小王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主管，我那叫战略性牺牲，给你们创造输出环境。”
吸烟区里，两个原本不对付的部门经理，此刻正头挨着头，盯着同一个手机屏幕。
“这波能打！这波能打！”
“撤撤撤！大龙毁一生！”
“WeletoHonorofKgs（欢迎来到王者荣耀）。”
熟悉的提示音，在写字楼的各个角落响起。
之前在论坛上发誓“狗都不玩”、“贴膜游戏没有灵魂”的硬核玩家们，现在的ID赫然出现在了好友列表里。
而且段位已经悄咪咪地打到了黄金。
大家心照不宣。
见面不再问“吃了吗”，而是问“什么段位了”。
互送金币成了最高级的职场社交礼仪。
……
下午的专业课。
这是一节几百人的大课，老教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
庞宇坐在后排，手机藏在书本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窗口。
【首充6元，送赵云！】
画面上，那个手持银枪、身披蓝甲的赵云，帅气得简直不讲道理。
“引擎之心”的皮肤特效虽然还没出，但光是这个原皮的立绘，就已经足够让人心动。
“六块钱……”
庞宇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
他是个坚定的“零氪党”，玩游戏这么多年，除了买断制的钱，他在内购上花的钱屈指可数。
“六块钱能干嘛？”
旁边的胖子凑了过来，小声嘀咕道，“食堂一杯奶茶都要八块，一碗牛肉面都要十二块。”
“宇哥，你想想，赵云啊！那是常山赵子龙！七进七出！”
胖子指着屏幕，“而且这英雄又肉又有输出，位移还多，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庞宇咽了一口唾沫。
是啊，才六块钱。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就当是少喝了一瓶可乐。
“就这一次。”
庞宇在心里对自己说，“为了赵云，破个例。”
指纹验证。
支付成功。
“恭喜你获得英雄：赵云！”
随着一道金光闪过，那个帅气的身影落入了庞宇的英雄池。
一种莫名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下一把游戏开始。
庞宇秒选赵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用了赵云之后，手感变得异常丝滑。
那种枪出如龙的打击感，那种大招砸下去地板碎裂的音效，简直让人上瘾。
“卧槽，宇哥你这赵云太猛了！”
胖子在旁边喊道，“这大招扎得太准了！对面后羿估计都想报警了！”
庞宇嘴角微微上扬。
六块钱，真香。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当支付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被开启。
有了英雄，是不是得配个皮肤？
那个“忍·炎影”看起来好像更帅一点？
那个“未来纪元”的科技感好像更强一点？
庞宇发现，自己那种坚不可摧的“零氪”防线，在林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定价策略面前，正在一点点崩塌。
……
KK互娱总部。
顶层办公室。
马总看着手中的市场调研报告，脸色铁青得像是一块发霉的猪肝。
“啪！”
他狠狠地将报告摔在桌子上。
“三天！才三天！”
马总的声音在颤抖，“日活跃用户突破一千万？你们的数据部门是不是吃干饭的？这种数据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刚上线的手游上？”
站在办公桌前的市场部总监瑟瑟发抖，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流。
“马总……数据核实过了，是……是真的。”
总监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翻开报告的第二页。
“而且，更可怕的不是总人数。”
总监指着那个红色的饼状图，“马总，您看这个用户画像。”
马总低下头，目光扫过那个图表。
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女性用户占比……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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