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厨房里飘着煎培根的焦香。
我站在灶台前,平底锅在手里轻轻晃动,让蛋液均匀铺开。
拉普兰德靠在旁边的台子上,手里端着咖啡杯,眼睛盯着窗外。
扎罗正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院子里,被三个孩子围着。
“所以,”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我们今天要把他们扔出去一整天?”
“嗯。”我手腕一抖,蛋卷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回锅里时发出悦耳的“滋啦”声,“让他们去玩,我们……休息。”
“休息。”拉普兰德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什么,“听起来不错。”
她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走向后门,推开。
晨风涌进来,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
“扎罗!”她喊道。
扎罗抬起头,红瞳里写满了“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绝望。
“今天你带她们出去玩。”拉普兰德说,语气不容置疑,“随便去哪,天黑前回来就行。”
扎罗的耳朵向后压平:“又是我?!”
“不然呢?”拉普兰德挑眉,“难道要我去?”
“我可以——”
“你不行。”她打断我,没回头,“你今天要陪我。”
我翻动蛋卷的手顿了一下。
扎罗看看她,又看看我,最终认命地垂下脑袋。
“……去哪?”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随便。”拉普兰德走回厨房,从我手里接过铲子,把煎好的蛋卷盛进盘子,“盒子’的传送权限给你开了,只要别跑到世界尽头去就行。”
扎罗的尾巴烦躁地甩了甩:“我活了那么久,不是来当幼儿园园长的。”
“那你想当什么?狼皮地毯?”
扎罗闭嘴了。
早餐在相对安静的氛围中吃完,他们在吃完后也准备出发。
院子里,我打开“盒子”的虚影界面。
拉普兰德站在我身边,手指在那些闪烁的坐标点上随意划过。
“去汐斯塔海边?”她提议,“或者谢拉格雪山?玻利瓦尔荒原也行,让那个萨科塔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户外’。”
“海边吧。”我说,“安全些。”
“随你。”她手指一点,选定坐标。
光芒开始流转。
扎罗站在孩子们前面,高大身躯像一堵不太情愿的墙。
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红瞳里最后闪过“你们会后悔的”的控诉,然后被传送的光芒吞没。
院子里空了。
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影子在沙地上轻轻摇晃。
风穿过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
太安静了。
拉普兰德伸展了一下身体,白色长发在晨光中扬起又落下。
“现在做什么?”她问,嘴角勾起一个慵懒的弧度。
“你想做什么?”
她想了想。
“什么都不做。”她最终说,转身朝屋里走去,“就坐着,发呆,浪费一整天。”
我跟在她身后。
客厅里还留着孩子们的气息。
沙发上扔着一个卡通抱枕,茶几上散落着几块没拼完的拼图,地毯上有一本翻开的绘本。
拉普兰德没有收拾,她直接倒在沙发上,把那个抱枕垫在脑后,闭上眼睛。
“真安静。”她说。
我在她旁边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旋转。
我们就这样坐着。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坐在同一个空间里,分享着同一片安静。
时间缓慢流淌。
拉普兰德睡着了。
她的呼吸变得绵长,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放松。
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腹部。
(有张图)
晨光在她脸上移动,照亮了她睫毛的弧度,照亮了她锁骨上那个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咬痕。
我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厨房泡茶。
水烧开的声音很轻。
我选了红茶,放了两块方糖,因为她喜欢甜一点。
我端着茶回到客厅时,她还在睡。
我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在她脚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
窗外有鸟鸣,很模糊,像背景噪音。
一切都平和得像一幅画。
然后,门铃响了。
清脆的电子音,在这个安静的上午显得格外突兀。
拉普兰德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我站起身,走到玄关。
透过门上的猫眼,我看到外面站着一个人。
男性,鲁珀族,看起来五十岁上下。
头发是白色的,梳得一丝不苟。
五官轮廓和拉普兰德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同样的蓝灰色,但更冷,更沉,像结冰的湖面。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外面套着黑色长大衣。
手里握着一根狼头手杖,狼头的眼睛镶嵌着红色的宝石。
姿态笔挺,表情平静。
但那种平静不是放松,是控制。
完美的控制。
我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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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男人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
“请问。”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叙拉古口音特有的韵律,“拉普兰德·萨卢佐是否住在这里?”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的目光扫过他身后,那里没有随从,没有车辆,只有他一个人站在碎石小径上,手杖轻轻点地。
“你是谁?”我问。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一个微笑,而是一种……评估。
“阿尔贝托·萨卢佐。”他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拉普兰德的父亲。”
空气凝固了。
风吹过院子,梧桐叶沙沙作响。
只剩下他的呼吸,我的呼吸,还有门廊下挂着的风铃轻微的叮当声。
“她不在。”我说。
阿尔贝托的目光越过我,看向屋内。
他的眼睛很锐利,像手术刀,一寸寸解剖着视线所及的一切。
门厅的布置,地板的材质,墙上空白的墙面,还有茶几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我可以等。”他说,语气依旧平静,“或者,你愿意请我进去坐坐?”
这不是询问。
是测试。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和拉普兰德相似的眼睛,但里面没有疯狂,没有执念,没有那些让她成为她的东西。
里面只有冰冷的计算,和深不见底的掌控欲。
我讨厌他。
讨厌他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讨厌他打量这栋房子的眼神,那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而不是一个人的家。
但我侧身,让开了门。
“请进。”我说。
阿尔贝托微微颔首,迈步走进门厅。
他的脚步很轻,手杖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他脱下大衣,自然地递给我,仿佛我是这里的仆人。
我没有接。
他停顿了一秒,然后自己把大衣搭在手臂上,走向客厅。
我跟在他身后。
客厅里,拉普兰德还在沙发上睡着。
晨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阿尔贝托在沙发前停下。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快到抓不住。
也许是惊讶,也许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转身,在单人扶手椅上坐下,手杖靠在腿边。
“她睡得真沉。”他说,声音很轻,“小时候她总是睡不好,一点声音就会醒。”
我没有回应,只是走到拉普兰德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睫毛颤动,睁开眼睛。
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半秒,然后她的视线聚焦,看到了阿尔贝托。
时间静止了。
拉普兰德坐起身,动作很慢。
她的白色长发有些凌乱,睡衣的领口歪斜,露出半个肩膀和锁骨上的伤疤。
但她挺直背脊,蓝灰色的眼睛直视着那个坐在扶手椅上的男人。
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父亲。”她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很清晰,“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阿尔贝托看着她,嘴角又浮现那个评估式的弧度。
“我听说你在这里。”他说,手指轻轻敲击手杖的顶端,“过得……还不错?”
“如你所见。”拉普兰德站起身,走到茶几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她转向我。
“远。”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今天的天气,“这是我父亲,阿尔贝托·萨卢佐。”
我点点头。
阿尔贝托的目光转向我,那双冰湖般的眼睛上下打量。
“这位是?”
“我的伴侣。”拉普兰德说,声音很平静,“致远。”
阿尔贝托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真正的笑。
但笑意没有到达眼睛。
“伴侣。”他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什么食物,“有意思。”
他站起身,手杖轻轻点地。
“那么。”他说,目光在拉普兰德和我之间移动,“我们有很多事需要谈谈。”
阳光继续从窗户照进来,照亮空气中飘浮的尘埃。
但客厅里的温度,好像突然下降了好几度。
拉普兰德走到我身边,肩膀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
一个很小的动作。
但我知道她的意思——
别说话,看着我。
我点头,几乎难以察觉。
阿尔贝托注意到了这个互动,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手杖上。
“从哪开始呢?”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问。
拉普兰德在沙发扶手上坐下,翘起腿。
“从你为什么来开始。”她说,“总不会是来关心我过得怎么样的吧?”
阿尔贝托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的矿石病,是怎么好的?”
问题很直接,像一把刀,直接刺向最核心的秘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拉普兰德的表情没有变。
她只是歪了歪头,白色长发从肩头滑落。
“你猜?”她说,语气里带着那种我熟悉的、混合着疯狂和嘲弄的笑意。
阿尔贝托的眼睛微微眯起。
空气绷紧了。
像拉满的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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