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对讲机断断续续传来汇报。
“家主,会场一切正常,没发现‘目标’踪迹。”
“家主,那个单独逛会场的人……很健谈,一直在和各路老板聊天,暂无异常。”
“家主,那百来号人确实……很贪财。仓库,被搬空了。”
“家主,他们……要求我们多提供些麻袋,说现金不太好装。”
“……”
听着一条条反馈,正与儿子对弈的百里辛,起初脸上还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可越往后听,那笑容就越发僵硬,最后卡在嘴角,有点挂不住了。
这……这真是沧南军区来的人?百里辛心里直犯嘀咕,别是遇上专业诈骗团伙了吧?搬空仓库、拿走现金,还理直气壮找主人家要麻袋?这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父亲,这群人简直得寸进尺!”百里景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多年修养都快压不住火气,“蹬鼻子上脸!”
百里辛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随即还是缓缓摇头,将黑子落下。“景儿,沉住气。不过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罢了。些许钱财,舍了就舍了。他们越贪,对我们越有利。你记住,往后遇到这种事,哪怕对方再离谱,面上也别计较。”
“是,儿子谨记。”百里景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但眉头依然皱着,“可是父亲……有件事不对劲。这群人里,有一个从头到尾没碰过钱财和禁物。他会不会……是个变数?”
“你是说,在会场里到处‘交朋友’的那个?”百里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对。虽然他没亮身份,但其他人看他的眼神,明显以他为首。他恐怕……才是正主。”
“哈哈,看得很准。”百里辛笑了笑,将茶杯放下,“但你只看了表面,没看到里头去。”
百里景神色一肃:“请父亲指教。”
“这人,确实不一般。气度、谈吐,绝非池中之物。身份只怕高得吓人。”百里辛指尖点了点棋盘,“可你漏了一点——他才是最‘俗’的那个。他没去拿眼前的钱财禁物,是因为他盯上了更大的盘子。”
百里景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向棋盘,只见一颗白子悄然落入一片黑棋之中,看似孤悬,却隐隐牵制着大片腹地。
“您是说……他盯上的是那些企业家?想从他们身上,捞更多的钱?”
“不错。”百里辛拈起一颗白子,稳稳落下,将那颗孤悬的黑子四周气口全部封死,“年少得志,若不懂藏锋,最容易在名利场里迷失。直接拿我们百里家的好处,落人口实,拿得也有限。可他先带人高调入场,再若有若无地抬高身价,已经在那些老板心里种下了‘神秘莫测’的印象。现在他借着闲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在织网。这个人……有脑子,可惜,眼界还是矮了些。”
棋盘上,那颗被围死的黑子显得格外突兀。
父子俩相视一笑,心照不宣——这枚死棋,无疑就是楼下那个四处晃悠的张小飞。
可事情……真会如他们所料吗?
……
楼下会场,水晶灯下,张小飞晃着红酒杯,被一群企业大佬围在中间,谈笑风生。
“诸位,张某不懂生意,但混迹江湖久了,倒略懂几分人心。”他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清,“大家想必都听过沈万三的故事——富可敌国,最后却落得凄惨收场。依各位看,他败在哪儿?”
这群老总都是人精,立刻有人接话。一位头发花白的黄老先生率先开口:“沈万三是奇才,可惜,抢了朱元璋的风头。代天子犒赏三军,这是取死之道。匹夫之怒不过血溅五步,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他败在太张扬,太不懂收敛。”
“黄老说得在理。”另一位中年总裁点头,“手里没钱没兵,却碰上朱元璋这么个缺钱又狠辣的主,岂不是肥羊入虎口?”
“要我说,他还败在太自以为是。”一个梳着背头、气质精干的老板补充道,“以为有钱就能和皇帝平起平坐,忘了自己终究是鱼肉,人家才是刀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得头头是道。张小飞听着,频频点头,笑容温和。
等到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他忽然“哈”地笑出了声。
笑声爽朗,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黄老迟疑道:“张先生……莫非觉得我等所言不妥?”
“没有没有!”张小飞摆摆手,抿了口酒,顺了口气,“各位说得都对,把沈万三踩的坑总结得明明白白。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我这儿还有个问题——按各位的说法,沈万三必死无疑。那你们觉得,他有没有办法……能不死呢?”
“这……”
一圈老总顿时语塞。他们分析了半天沈万三怎么作死,还真没想过这人该怎么求生。
张小飞看着他们愣住的表情,慢悠悠伸出三根手指,在灯光下晃了晃。
“在张某看来,至少有三策——上、中、下三策,任何一策用好了,都足以让他全身而退。”
“哦?”黄老眼睛一亮,周围人也纷纷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