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狗，院子里的安全确实提升了。
至少晚上再有人靠近，豆豆会第一时间叫起来。
这天傍晚，甜甜带着豆豆在院子门口玩，看见林薇薇从知青点出来，去井边打水。
几天不见，林薇薇瘦了一圈，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走路都低着头。
她提着水桶，动作迟钝，完全没有往日的伶俐。
甜甜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坏姐姐做了坏事，受到了惩罚。可是……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也挺可怜的。
但甜甜马上又想起她偷种子时那副狠劲，想起她以前做的那些坏事。
不能心软！坏姐姐要是知道窝可怜她，肯定会更欺负窝萌！
豆豆似乎感觉到了小主人的情绪，冲着林薇薇的方向“汪汪”叫了两声。
林薇薇猛地抬头，看到甜甜和那只小黄狗，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恨，随即又变成恐惧，提着半桶水匆匆回去了。
“豆豆，别叫啦。”甜甜抱住狗狗，“坏姐姐现在听不见，你叫她也听不到。”
豆豆不懂，只是蹭蹭小主人。
晚上，甜甜躺在炕上，想着白天看到的林薇薇。
“麻麻，”她小声问，“如果一个人做了坏事，后来又变好了，窝萌要原谅她吗？”
王秀娟正在缝衣服，闻言顿了顿：“那要看她是真心变好，还是假装变好。而且，做过的坏事造成的伤害，不是一句原谅就能抹去的。”
“哦……”甜甜似懂非懂。
“怎么了甜甜？为什么问这个？”
“窝今天看到坏姐姐了，她看起来……好可怜。”甜甜老实说，“但是窝又怕她再来害窝萌。”
王秀娟放下针线，把女儿搂进怀里：“甜甜，记住妈妈的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不主动去害人，但也要保护好自己。”
“嗯！”甜甜点头，“窝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家庄的生产队已经吹响了上工的哨子。
苏建国和王秀娟收拾好农具准备出门，却发现苏明轩也换上了干活的旧衣服，手里拿着一把锄头，站在院子里。
“明轩，你这是……”王秀娟有些惊讶。
“妈，我想跟着下地。”苏明轩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身体好多了，能干点轻活了。”
王秀娟看着二儿子，这大半年来，在精心调理和药物的帮助下，苏明轩的哮喘没有再犯过大的。
脸色红润了，人也结实了些，不再是以前那副风吹就倒的羸弱模样。
可是……下地干活？
“明轩，你的心意妈知道。”苏建国走过来，拍拍儿子的肩，“但地里活重，你刚好些，还是在家帮着照看甜甜，整理草药吧。”
“爸，我能行。”苏明轩坚持，“我不能总在家里待着。大哥教书，三弟还小，家里就我一个闲人……”
“你不是闲人。”王秀娟柔声说，“你帮妈打理草药，教甜甜认字，这都是活。明轩，你的身体能恢复成这样，妈已经很感激了，不急着下地。”
苏明轩还想说什么，这时甜甜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了。
她看见二哥这身打扮，眼睛一亮：“二哥，你要去地里干活吗？”
“嗯，甜甜觉得二哥能去吗？”苏明轩蹲下身，问妹妹。
甜甜歪着头，认真打量二哥，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二哥的胳膊：“二哥比以前有肉肉啦！不过……”
她凑近二哥，小鼻子嗅了嗅：“二哥的‘气气’还是有点弱弱的，不能干太累的活哦。”
苏明轩被妹妹逗笑了：“二哥就干点轻省的，比如……除草？或者帮着看看庄稼长势？”
苏建国和王秀娟对视一眼，有些无奈。
这时，张铁柱正好路过苏家院子，看到这一幕，也走了进来。
“明轩想下地？”张铁柱了解情况后，想了想，“行啊！年轻人想干活是好事！这样，你就跟着你爸那组，负责咱们队东边那几亩玉米地的巡查和轻活。”
“正好，咱们队缺个有文化的能帮着观察庄稼情况的。”
队长发话了，苏建国也不好再反对。
“那……明轩你可得答应爸，觉得累了就休息，千万别逞强。”王秀娟还是不放心。
“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苏明轩点头。
于是，这天早晨，苏明轩第一次正式作为劳动力，跟着父亲下地了。
甜甜也被允许跟着去玩，但必须待在田埂上的树荫下，不许乱跑。
东边的玉米地是生产队今年的重点田，种的是改良品种，长势一直不错。
但最近，苏建国总觉得这片地有些不对劲。
玉米杆子长得高，叶子也绿，但总觉得不够精神，有些叶片边缘开始发黄，像是缺了点什么。
“爸，这片地的玉米，是不是营养不够？”苏明轩蹲在田埂边，仔细观察着。
苏建国抽了口旱烟：“是啊，我也觉得。该施肥的时候施了，该浇水的时候浇了，可就是没隔壁队那几亩长得好。”
甜甜坐在树荫下的小马扎上，托着腮看着大人们在田里忙碌。
她的脚边，几只蚂蚁正在搬运一小块馒头屑。
更远些的地方，一条蚯蚓从松软的泥土里探出头，慢慢蠕动着。
甜甜的注意力被蚯蚓吸引了。
她记得妈妈说过，蚯蚓是庄稼的好朋友，它们松土，还能把地下的好东西带到上面来。
“蚯蚓伯伯，你在干嘛呀？”甜甜小声问。
那条深褐色的蚯蚓顿了顿，似乎感应到了甜甜的交流，慢悠悠地转向她的方向：“哦，是甜甜啊，我在搬家呢。”
“搬家？为什么呀？”
“这块地啊……”蚯蚓的语气有些无奈，“待着不舒服，下面的土太涩了，我们喜欢吃肥肥的、软软的土。这里的土缺东西。”
“缺东西？”甜甜好奇，“缺什么呀？”
“缺一种让我们觉得舒服的东西。”蚯蚓努力描述，“以前在堆肥的土里，那种东西可多了，土是黑黑的，油油的，我们待着可舒服了。”
“这里的土……黄黄的，干干的，像……像没吃饱饭一样。”
甜甜似懂非懂，她看向那片玉米地，想起爸爸和二哥刚才说的话。
“蚯蚓伯伯，你说这块地缺东西，是不是玉米也缺东西，所以长得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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