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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懂了他们的表情。那些表情里,有感激,有信任,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他蹲下来,从筐里拿起一根萝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咔嚓——”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响亮。
“好!”他大喊,“这倭国萝卜,倒是水灵!”
次郎和邻居们看着这个高大的和尚,看着他吃萝卜的样子,都笑了。他们笑得很开心,笑得露出了缺了牙的牙床。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和尚,是真的喜欢吃他们的萝卜。不是客气,不是敷衍,是真的喜欢。
“好吃吗?”次郎用日语问。
鲁智深听不懂,但他看懂了次郎的眼神。他竖起大拇指,大声说:“好吃!好吃!”
次郎笑了,又递给他一根萝卜。鲁智深接过萝卜,没有吃,而是揣进了怀里。
“留着,”他说,“明天吃。”
次郎看不懂他的动作,但看懂了他是想留着。他转过身,对邻居们说:“再拔几筐。天朝上国的人,喜欢我们的萝卜。”
邻居们转身就跑,又跑向菜地。灯笼的光在田野里晃动,像萤火虫,像星星,像希望。
王贵看着那些奔跑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些人,昨天还在害怕,还在发抖,还在躲。今天,他们主动给大齐的军队送萝卜,主动帮大齐的军队挖萝卜,主动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为什么?因为大齐的军队不抢。因为大齐的军队给钱。因为大齐的军队把他们当人看。就这么简单。但这么简单的事,日本的武士和豪族,几百年都没做到。
“鲁将军,”王贵说,“我们回去吧。萝卜够了。”
鲁智深点头,扛起一筐萝卜,大步往回走。他的步伐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响。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像一座移动的铁塔。他的身后,王贵扛着另一筐萝卜,走得气喘吁吁。
回到营地,鲁智深把萝卜放下,对伙头兵说:“炖了!萝卜炖鱼!洒家要吃个够!”
伙头兵连忙生火,架锅,倒水,放鱼,放萝卜。不一会儿,锅里就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萝卜的清香和鱼的鲜味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营地。士兵们闻着香味,直流口水。
“鲁将军,”一个年轻的士兵说,“您这萝卜炖鱼,真香!”
鲁智深咧嘴笑了:“洒家在五台山的时候,天天做饭。十几年的手艺,能不好吗?”
“那以后,做饭的事,就交给您了?”
鲁智深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行。洒家是征倭先锋副使,不是厨子。”
“先锋副使也要吃饭。您不做,谁做?”
鲁智深想了想,说:“张顺做。他抓鱼,他做饭。”
张顺正在旁边擦刀,听到这话,连忙摇头:“我不会做饭。我只会抓鱼。”
“那你抓鱼,洒家做饭。就这么定了。”
张顺苦笑了一下,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鲁智深做的饭,确实好吃。
半个时辰后,萝卜炖鱼出锅了。鲁智深舀了一大碗,蹲在篝火旁,大口大口地吃着。他吃得满头大汗,吃得满嘴流油,吃得连碗底都舔干净了。
“好!”他大喊,“好吃!这倭国萝卜,炖了更好吃!”
武松走过来,舀了一碗,喝了一口汤,点了点头。
“不错。”
鲁智深抬起头,看着他:“不错?就‘不错’?洒家炖的汤,你说‘不错’?”
武松想了想,改口道:“很好。”
鲁智深还是不满意,但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武松不会夸人。能说“很好”,已经是极限了。
李俊也走过来,舀了一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鲁智深,你这手艺,比御厨还好。”
鲁智深咧嘴笑了:“大都督,您这话,洒家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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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做饭的事,就交给你了。”
鲁智深的笑僵在了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李俊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他说,“洒家做。但有一条——洒家做饭的时候,不能打仗。打仗的时候,不能做饭。”
李俊笑了:“行。打仗的时候,你打仗。做饭的时候,你做饭。”
鲁智深点头,继续吃。他吃了三碗,又吃了三碗,又吃了三碗。他一共吃了九碗,把锅里的萝卜炖鱼吃了大半。张顺看着空锅,欲哭无泪。
“鲁将军,你吃了多少?”
鲁智深想了想,说:“九碗。”
“九碗?你一锅吃了九碗?”
“对。九碗。洒家饿。”
张顺叹了口气,重新生火,重新炖。他知道,跟鲁智深抢吃的,是抢不过的。因为他是鲁智深,他是征倭先锋副使,他是大齐最能吃的男人。
夜深了,营地安静下来。士兵们大多睡了,只有几个哨兵还在巡逻。鲁智深没有睡。他坐在篝火旁,摸着肚子,打着饱嗝。他的嘴角还沾着萝卜汁,脸上还带着笑。他今天吃得很饱,很满足。因为他终于不晕船了,终于踩在了实地上,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兄弟,”他对武松说,“你说,陛下现在在干什么?”
武松想了想,说:“在等我们回去。”
鲁智深点头,沉默了片刻。
“那咱们得快点打完。快点回去。”
“嗯。”
“回去之后,洒家给陛下做萝卜炖鱼。让陛下尝尝洒家的手艺。”
武松的嘴角微微上扬:“陛下不会吃你的萝卜炖鱼。”
“为什么?”
“因为陛下是皇帝。皇帝有御厨。”
“御厨做的,有洒家做的好吃吗?”
武松想了想,说:“没有。”
鲁智深咧嘴笑了:“那洒家更要做了。让陛下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味。”
武松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旗杆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因为鲁智深的话,让他想起了青州,想起了皇宫,想起了陛下。那些,都是他牵挂的。他要把这些牵挂,变成动力。快点打完,快点回去。
海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那是“东征先锋”的旗帜,红底黑字,在夜空中像一团燃烧的火。
那团火,是大齐的希望,是大齐的梦想,是大齐的星辰大海。
而鲁智深,在篝火旁,摸着肚子,打着饱嗝,笑得很甜。因为他知道,明天,还有萝卜炖鱼吃。后天,也有。大后天,也有。只要他活着,就有萝卜炖鱼吃。因为菊池村的百姓,会给他们送萝卜。因为大齐的军队,不抢。因为不抢,就有萝卜吃。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懂,菊池村的百姓也懂。但那些武士,那些豪族,那些官差,不懂。他们只会抢。抢来抢去,抢到最后,什么都没了。连萝卜都没了。
鲁智深站起来,扛起禅杖,走到海边。他把禅杖往沙地上一顿,望着北方。那里,有菊池家的主城,有大宰府,有平家,有倭寇的老巢。那里,有他要打的仗,有他要杀的人,有他要拆的金銮殿。
“倭国皇帝,”他喃喃道,“你等着。洒家很快就来。你的金銮殿,洒家拆定了。拆完之后,洒家用你的金柱子,炖萝卜。炖一大锅,请所有的兄弟吃。”
他笑了,笑得很畅快。
海风吹过,袈裟猎猎作响。他扛着禅杖,像一尊铁塔,矗立在日本的土地上。
他的身后,是篝火,是帐篷,是兄弟们。他的身前,是战场,是敌人,是胜利。
而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