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15章 张顺的水鬼队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张顺是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清晨,开始选拔水鬼队员的。

    登州港的外海,有一处被礁石围起来的海湾,当地人叫它“鬼湾”。名字不好听,但地方好——水深,浪平,暗礁多,水草密,是天然的水下训练场。张顺一眼就看中了这里。他跟李俊说:“我要在这里练兵。”李俊问他:“练什么兵?”张顺说:“水鬼。能在水下憋一炷香、能潜到三丈深、能在船底凿洞、能在敌人不知不觉中抹脖子的水鬼。”

    李俊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我拨给你三百人,你自己挑。”

    三百人,从一万新兵和三千陆战队老兵中挑选。条件很苛刻——水性要好,能在海里游五里以上;胆量要大,敢在水下睁眼;肺活量要足,能憋气一息以上;脑子要灵,能记住水下的地形和敌船的位置。

    第一天,三百人站成一排,张顺一个一个地看。

    他看人很毒。不看脸,不看身材,不看年龄,只看眼睛。他在水里泡了二十年,知道什么人能在水下活下来——不是水性最好的,不是力气最大的,而是眼睛里有水的那种人。那种人,天生跟水亲近,到了水里就像回了家,不紧张,不慌乱,不挣扎。这种人,一百个里挑不出一个。

    他走了一圈,指了十二个人。

    “你、你、你……出来。”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挑白菜。

    被点到的十二个人站了出来,有的兴奋,有的茫然,有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人问:“将军,那我们呢?”

    张顺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回去。继续练。三个月后再来。”

    三百人,只留了十二个。第二天,又来三百人。张顺又挑了十五个。第三天,再来三百人,挑了十一个。就这样,整整挑了十天,从三千多人中挑出了二百零七个。

    还差九十三个。张顺不等了。他去找李俊:“大都督,我要从海军陆战队里挑人。”

    李俊想了想,说:“行。但有一条——别把武松的人全挖走了。他还要打仗。”

    张顺点头:“你放心。我只要会水的。武松手下的旱鸭子,我一个不要。”

    他去了海军陆战队的营地,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三千个杀气腾腾的汉子。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要挑九十三个水鬼。条件是——能在水下憋气一息半、能潜到两丈深、能在水底睁开眼、能在船底凿一个洞。能做到的,站出来。”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呼啦啦站出来四五百人。

    张顺笑了。他跳下高台,一个一个地试。憋气,潜水,睁眼,凿洞。四五百人,试了一天,挑出了九十八个。比需要的多了五个。

    “多五个就多五个。”张顺对李俊说,“水鬼队,二百一十二人。够了。”

    李俊看着那二百一十二个浑身湿透、气喘吁吁的汉子,心中涌起一股敬佩。这些人,不是天生的水鬼,但他们会成为水鬼。因为张顺会教他们。

    “张顺,”李俊说,“你打算怎么练?”

    张顺想了想,说:“先练憋气。能在水下憋两息以上的,留下。憋不了的,淘汰。”

    “两息?”李俊皱了皱眉,“普通人能憋一息就不错了。两息,太苛刻了。”

    张顺摇头:“不苛刻。敌人不会等你换气。在水下,多憋一息,就能多杀一个人。”

    他开始训练。

    第一天,憋气。二百一十二个人站在齐胸深的海水里,深吸一口气,蹲下去。张顺站在岸上,手里拿着一根香。香烧完,是一息。一息到,他喊一声,有人站起来,有人继续蹲着。一息半,又有人站起来。两息,站起来的人不到一半。两息半,只剩下三十几个。三息,只有两个人还蹲在水里。

    张顺等了一息,那两个人还没出来。他又等了一息,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一个人猛地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又过了半息,第二个人也站起来了。

    “好。”张顺点头,“你们叫什么名字?”

    “刘大壮。”

    “赵小六。”

    张顺记住了这两个名字。他走到刘大壮面前,看着他:“你憋了多久?”

    刘大壮喘着气,说:“不知道。将军喊三息的时候,我还能憋。我想试试极限,就多憋了一会儿。”

    “结果呢?”

    “结果……差点没上来。”刘大壮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张顺也笑了。他喜欢这种不怕死的人。

    “赵小六,你呢?”

    赵小六比刘大壮瘦小得多,皮肤黝黑,像一条泥鳅。他的声音很轻:“我也能憋。但我不如刘大壮。我起来的时候,头有点晕。”

    张顺点头:“头晕正常。多练几次就好了。从明天起,你们两个当队长。刘大壮带一队,赵小六带二队。”

    两人愣住了,然后单膝跪地:“谢将军!”

    张顺扶起他们,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别谢我。谢你们自己。你们的命,是你们自己挣的。”

    第二天,潜泳。

    张顺带着二百一十二个人,游到鬼湾中央的一处礁石群。礁石密布,水草丰茂,水深从一丈到三丈不等。张顺指着一块三丈深的礁石,说:“从这里潜下去,摸到那块礁石,再上来。不能换气。一个一个来。”

    刘大壮第一个。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下去,像一条鱼一样,迅速消失在水中。水面恢复了平静,只有几串气泡冒上来。一息,两息,三息——水面破开,刘大壮冒出头来,手里举着一块白色的珊瑚。

    “将军!我在礁石

    张顺接过珊瑚,看了看,点头:“好。你用了三息半。不错。”

    赵小六第二个。他潜下去,比刘大壮慢,但更稳。他潜到水底,没有急着上来,而是在礁石间游了一圈,摸清了水下的地形,然后才上来。用了四息。

    张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赵小六,虽然水性不如刘大壮,但他有脑子。在水下,脑子比水性更重要。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地潜。有人成功了,有人失败了。失败的人,被罚在岸上做俯卧撑,做到胳膊抬不起来为止。没有人抱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水下,失败就是死。现在多做一个俯卧撑,战场上就可能多活一息。

    一天下来,二百一十二个人,有三十七个没能潜到三丈。张顺没有淘汰他们,而是让他们继续练。他知道,有些人不是能力不够,而是心理有障碍。对深水的恐惧,对黑暗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这些恐惧,需要用训练来克服。

    第三天,水下格斗。

    这是张顺最看重的科目。因为他知道,水鬼队不是用来表演的,是用来杀人的。在水下杀人,跟在陆地上完全不同。水有阻力,刀会偏,拳会慢,眼睛看不清,耳朵听不见。你只能靠感觉——感觉敌人的位置,感觉水流的方向,感觉危险的来临。

    张顺站在浅水区,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不长,一尺半,单刃,刀背上有锯齿,可以锯断绳索。刀柄上缠着麻绳,防滑。

    “看好了。”他说。

    他深吸一口气,蹲进水里。他的身体迅速下沉,像一块石头。到了水底,他蹲下来,双腿用力一蹬,身体像箭一样射了出去。他的右手握着短刀,刀刃朝上,刀尖朝前。在水下,刺比砍快,捅比劈狠。他刺向面前的一个木桩——“噗”的一声,刀尖没入木桩三寸深。

    他拔出刀,浮上水面,看着那二百一十二个人。

    “学会了吗?”他问。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看呆了。他们见过张顺游泳,见过他潜水,但没见过他在水下杀人。那种快、准、狠,那种一气呵成的流畅,那种对水的完全掌控,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在看着一个人,而是在看着一条鱼——一条会杀人的鱼。

    “我再做一次。”张顺又潜了下去。

    这一次,他更慢。每一个动作都分解开来,让他们看清楚——怎么下沉,怎么蹬腿,怎么出刀,怎么拔刀。他像一个耐心的老师,一遍一遍地教,直到所有人都点头说“看懂了”。

    然后,他让他们下水练。

    二百一十二个人,拿着木刀,在水里对着木桩练。一刀,两刀,三刀……有的人刺偏了,有的人刺浅了,有的人刀都拿不稳。张顺一个一个地纠正,手把手地教。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手腕要硬!不能抖!”

    “刀尖朝前!不是朝上!”

    “蹬腿要用力!不是蹬水,是蹬地!”

    他喊了一整天,嗓子都喊哑了。但看着那些木桩上的刀痕越来越深,看着那些水鬼的刀越来越稳,他的心里很满足。

    这些人,正在变成他想要的那种人。

    第七天,凿船。

    这是水鬼队的看家本领。张顺让李俊调来一艘旧船,停在鬼湾中央。船不大,五丈长,木质的,船底刷了一层桐油。张顺带着二百一十二个人游到船边,指着船底:“从这里,凿一个洞。一尺见方,能让人钻进去。”

    他亲自示范。他潜入船底,从腰间拔出短刀,用刀背上的锯齿在船底锯了一个小口,然后用刀尖撬开木板。木板很厚,但桐油浸过的木头,韧性大,硬度小,只要找到纹理,不难锯开。他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锯开了一个一尺见方的洞。

    “看到了吗?”他浮上水面,“先锯,后撬。不要用蛮力,要顺着木头的纹理。”

    他让水鬼们一个一个地试。有人锯了半天,锯不开;有人锯开了,但洞不规整;有人锯到一半,憋不住气,浮上来了。张顺没有骂人,只是让他们继续练。他知道,凿船是最难的,也是最危险的。因为在敌人的船底凿洞,你不能发出声音,不能露出水面,不能被人发现。你只有一次机会。

    刘大壮是第一个成功的。他用了一息半的时间,锯开了一个一尺见方的洞,规规整整,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张顺看了,点头:“好。你出师了。”

    赵小六第二个。他用了两息,比刘大壮慢,但他锯的洞更规整,边缘光滑,没有毛刺。张顺也点头:“好。你也出师了。”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地成功。有的人快,有的人慢,但都成功了。张顺站在船边,看着那些从水里冒出来的、满脸兴奋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骄傲。

    这些人,是他的兵。是他的水鬼。是他的兄弟。

    第十二天,夜袭。

    张顺带着二百一十二个人,在夜里出海。没有月光,没有星光,海面上黑得像墨。他们穿着黑色的水靠,脸上涂着黑色的泥,腰间别着短刀,嘴里含着竹管——竹管露出水面,用来呼吸。

    他们的目标,是停泊在登州港外的一艘靶船。船上有李俊安排的“守卫”——十几个水手,拿着木刀,负责巡逻。张顺的任务是: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潜到船底,凿洞,然后从洞里钻进船,把“守卫”全部“杀死”。

    “记住,”张顺低声说,“不要出声。不要冒头。不要被人发现。被发现,就是死。”

    二百一十二个人无声地点点头,然后潜入水中。

    张顺游在最前面。他的身体几乎贴着海底,像一条巨大的比目鱼。他不需要竹管,因为他能在水下憋很久。他一边游,一边观察着水面上的动静。远处,靶船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船上有一盏风灯,在风中摇曳。

    他游到船底,停了下来。身后的水鬼们陆续跟上,无声无息,像一群幽灵。

    张顺做了一个手势——凿。

    二百一十二个人同时拔出短刀,在船底锯了起来。声音很小,被海浪掩盖了。船上巡逻的水手们毫无察觉。

    不到一息,船底被锯开了十几个洞。张顺第一个钻进去,从底舱冒出头来。底舱里漆黑一片,他凭着记忆摸到了楼梯,悄悄爬上去。

    甲板上,一个水手正靠着船舷打哈欠。张顺无声地走到他身后,伸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的短刀抵在他的咽喉上。

    “你死了。”张顺低声说。

    水手瞪大了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张顺松开他,继续找下一个目标。

    甲板上,一场无声的杀戮正在进行。水鬼们从底舱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扑向那些巡逻的水手。一个水手刚转过身,就被一把短刀抵住了后心;另一个水手刚想喊,就被捂住了嘴;还有一个水手听到了动静,拿起木刀准备反抗,但还没举起刀,就被刘大壮从背后扑倒,短刀抵在了脖子上。

    不到半息,甲板上的十几个水手全部“阵亡”。

    张顺站在船首,看着那些水鬼们,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说,“收队。”

    水鬼们无声地潜入水中,游回岸边。

    这一夜,张顺知道,他的水鬼队,可以出师了。

    第二天,张顺去找林冲。

    他走进书房,单膝跪地:“陛下,水鬼队训练完毕。二百一十二人,全部合格。请陛下检阅。”

    林冲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起来。朕不看。朕信你。”

    张顺站起身,低着头。

    “张顺,”林冲的声音变得深沉,“你知道,朕为什么要把水鬼队交给你吗?”

    张顺想了想,说:“因为臣会水。”

    “不只是会水。”林冲摇头,“因为你知道,在水里,什么最重要。”

    张顺抬起头,看着林冲。

    “不是水性,不是胆量,不是力气。”林冲一字一句地说,“是耐心。在水里,你不能急,不能慌,不能乱。你要等。等敌人松懈,等机会出现,等那一瞬间。然后,一刀毙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从涌金门死里逃生,等了三年才回来。你比任何人都懂什么叫耐心。所以,朕把水鬼队交给你。”

    张顺的眼眶红了。他想起涌金门的那一夜,想起那三支箭,想起那个救他的老渔夫,想起三年的漂泊和等待。他等了三年,才等到回来的机会。现在,他又在等——等东征之日,等去日本,等杀倭寇。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臣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冲点头:“朕知道。去吧。东征之日,水鬼队负责侦察、破袭。朕要你在舰队到达之前,摸清日本沿海的水文、暗礁、敌情。能做到吗?”

    张顺单膝跪地,声音坚定:“能!”

    林冲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朕等你回来。”

    张顺深深鞠躬,转身大步走出书房。

    他回到鬼湾,站在岸上,看着那二百一十二个水鬼在水里训练。他们的动作已经非常熟练了——潜水、憋气、格斗、凿船,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他们不再是新兵,而是真正的战士。水下的战士。

    “兄弟们!”张顺大喊一声。

    水鬼们从水里冒出头来,看着他。

    “东征之日,我们是先锋的先锋!舰队出发之前,我们就要下水!摸清水文,侦察敌情,凿沉敌船!你们,怕不怕?”

    “不怕!”二百一十二人齐声高喊。

    “好!”张顺笑了,“那咱们就等着。等那一天。”

    他转过身,望着东方的海面。

    海面上,夕阳正在缓缓落下,把海水染成了一片金红。

    那片金红的尽头,是日本。

    是倭寇。

    是他的战场。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