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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8章 条件二:割让黄河以南、淮河以北全部领土予大齐
    十月二十五日,巳时。

    中军帐内,那份刚刚签好的《汴梁之盟》还摆在案上。

    墨迹未干。

    林冲拿起那份帛书,看着上面的第二条。

    “割让黄河以南、淮河以北全部领土予大齐。”

    十七个字。

    十七个字,就把大宋最富庶的半壁江山,从地图上抹掉了。

    他把帛书递给朱武:

    “收好。”

    朱武接过,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放进一个檀木匣里。

    “陛下,”他说,“这条约一签,大宋就只剩江南巴掌大一块地方了。”

    林冲点点头:

    “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汴梁城的方向:

    “那些地方,本来就是朕打下来的。他割不割,都是朕的。”

    朱武笑了:

    “陛下说的是。”

    同一时间,汴梁城内,户部衙门。

    张邦昌正在对着一张地图发呆。

    地图上,用红笔画了一条线。

    从黄河开始,一路向南,画到淮河。

    红线以北,写着两个大字:大齐。

    红线以南,也写着两个大字:大宋。

    但“大宋”那两个字,怎么看怎么可怜。

    就那么一小块,缩在江南,像一只被踩扁了的蚂蚁。

    “张相,”主簿小心翼翼凑过来,“这地图……”

    张邦昌苦笑:

    “这地图,以后没用了。”

    他指着那条红线:

    “黄河以南,淮河以北,全是齐王的了。”

    “汴梁、洛阳、应天府、大名府……全没了。”

    主簿咽了口唾沫:

    “那……那咱们以后住哪儿?”

    张邦昌看着他:

    “你问我?我问谁?”

    主簿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皇宫里,赵佶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那张木椅上,对着一幅空白的宣纸发呆。

    他想画画。

    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画什么呢?

    画汴梁?

    汴梁已经不是他的了。

    画黄河?

    黄河已经成边界了。

    画那些他曾经画过无数次的山水花鸟?

    那些山水,那些花鸟,那些他曾经以为永远属于他的东西——

    都不是他的了。

    “官家,”李彦小心翼翼端上一杯茶,“您喝口茶,歇歇。”

    赵佶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

    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李彦,”他忽然问,“你说……黄河以南,有多大?”

    李彦愣住了:

    “这……臣……臣不知道。”

    赵佶替他答了:

    “很大。”

    “比江南大十倍。”

    “那里有最好的田地,最多的百姓,最繁华的城池。”

    “现在,全是林冲的了。”

    他顿了顿:

    “朕……什么都没了。”

    汴梁街头,百姓们正在传着各种消息。

    “听说了吗?齐王让官家签了条约,割让黄河以南全部土地!”

    “什么?那咱们汴梁……成齐国的了?”

    “可不是嘛!以后咱们就是齐国的百姓了!”

    “那……那也挺好啊。听说齐国赋税轻,当兵的发饷足,当官的也不贪……”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了,说你想造反!”

    “造反?造谁的反?大宋都快没了!”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蹲在墙角,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儿子死在西北,抚恤金被贪得一文不剩。他老伴活活气死,他一个人孤零零活了二十年。

    谁当皇帝,关他什么事?

    他只想吃饱饭。

    他听说齐国那边,百姓能分到地,赋税也轻。

    他忽然有点期待。

    期待齐王快点进城。

    期待能分到一块地,种点粮食,安安稳稳过完剩下的日子。

    城门口,王二狗带着他那三千起义军,正在巡逻。

    他已经不是“起义军”了,是齐军的正式编制。饷银翻倍,粮草充足,他腰杆都挺直了。

    “二狗哥,”一个小兵凑过来,“听说条约签了,黄河以南全是齐国的了?”

    王二狗点点头:

    “对。”

    小兵眼睛一亮:

    “那咱们以后就是齐国的兵了?”

    王二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废话!咱们早就是齐国的兵了!”

    小兵揉着后脑勺,嘿嘿傻笑。

    王二狗看着远处的齐军大营,忽然想起鲁智深那天念的信。

    “十八年了,该算账了。”

    现在,账算完了。

    仇报了。

    地割了。

    条约签了。

    接下来,该好好过日子了。

    齐军大营里,林冲正在看那份名单。

    三十七人,当年参与陷害他的人。

    他已经抓了二十三个。

    剩下的十四个,还在逃。

    他看着那些名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朱武,”他说,“派人去抓。一个都不能少。”

    朱武躬身:

    “是。”

    林冲顿了顿:

    “抓到之后,押到汴梁,公开审判。”

    “让天下人都看看,陷害忠良的下场。”

    朱武点头:

    “臣明白。”

    远处,汴梁城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那座城,他快进去了。

    那些人,他快见到了。

    他忽然想起贞娘。

    想起她第一次带他去见岳父的时候。

    那天她穿着那件淡青色的衣裳,笑得很害羞。

    她说:

    “冲哥,我爹要是凶你,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那个脾气。”

    他说:

    “我不往心里去。”

    她笑了,笑得很好看。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笑。

    “贞娘,”他轻声说,“你等着。”

    “朕很快就进城了。”

    “带着你的牌位,一起进城。”

    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角。

    远处,汴梁城楼上,那面龙旗还在飘。

    但已经没什么人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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