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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四日,深夜十一点。
华夏,扬帆科技京都总部。
张涛站在巨大的屏幕墙前。
屏幕上分割成十二个区域,分别显示着全球主要社交媒体的实时数据流、主流媒体后台监控、关键词热度趋势图和舆论情感分析曲线。
所有曲线都还平静,但张涛知道,八个小时后,这些线条将全部爆表。
“各小组,最后确认。”他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响起。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三组就位。”
……
十二个小组,一百二十人,分布在全球八个时区。
这是张涛花了六个月时间自行研究并搭建的全球舆论作战体系——
相比较传统水军的大水漫灌,这套体系更隐蔽,也更高效。
每个小组负责一个垂直领域:科技媒体、财经频道、政治评论、社交意见领袖、学术圈、开发者社区……
每个小组都有一份详细的投放名单,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经过精心筛选。
团队中没有拿钱就发帖的枪手,全是在各自领域真正有影响力、有公信力的节点人物。
《华盛顿邮报》的最终定稿刚刚传来,张涛立刻让团队成员按渠道进行内容分发。
“拿到‘寻找替罪羊’段落,确认。”一组组长汇报。
“techch拿到‘聆听未来’人物刻画,确认。”二组组长汇报。
“《纽约时报》专栏作家拿到巴伦的‘猎巫’定性,确认。”三组组长汇报。
……
完整专访被拆分成若干切片,分别放置在舆论场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
张涛看了一眼墙上时间,北美凌晨一点十五分。
距离《华盛顿邮报》纸质版上市还有四小时四十五分钟,距离电子版上线还有五小时。
“开始预热。”他说。
命令下达的瞬间,全球舆论场开始微微震动。
Facebook上的大V、ttalk上的网红、科技论坛的版主、大学bbS的站长——有人开始在网上放出关于杨帆专访的相关内容。
有人发的是杨帆那句“寻找替罪羊从来不是理性批评,它是政治迫害的第一步”的海报;
有人发的是巴伦那句“他不是来自硅谷,但他重新定义了硅谷”的短视频;
有人发的是一段十五秒的采访花絮,杨帆被问到“你孤独吗”时,那个长达十秒的沉默。
张涛管这叫“情绪弹药”。
不同的弹药,打不同的目标:
海报打视觉系,短视频打情绪系,花絮打共情系。
不同时区的网友,看到的内容各不相同。
凌晨四点,Facebook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讨论帖;
凌晨五点,讨论帖变成了刷屏;
凌晨六点,刷屏变成了风暴。
而就在这个时候——北美时间清晨六点,《华盛顿邮报》头版,正式出街。
“上线。”张涛一声令下。
他的团队同时按下了发布键。
扬帆科技官网——全文转载;
Facebook官方账号——全文转载并置顶;
ttalk官方频道——专访完整视频上线。
三大平台,同一秒。
与此同时,张涛提前准备好的“解读包”也同步上线:
十五篇不同角度的解读文章,上百张金句海报,几十条解读短视频。
全部在同一时间,通过旗下掌控的所有渠道,向全球用户推送。
这不是一场专访,这是一场舆论核爆。
办公室里,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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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总,这阵仗——”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看着屏幕上瀑布一样滚动的数据流,咽了口唾沫,“就算《华盛顿邮报》这篇专访写得跟狗屎一样,也会被捧上天吧?”
张涛看了他一眼,“你说得对。”
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但巴伦写的不是狗屎。他写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所以——今天我们就要用这一场洪流,冲走网上所有关于杨总的负面舆论。”
上午七点,全美陆续醒来。
然后,他们都收到了同样的报道。
的早间新闻,主播拿着《华盛顿邮报》头版,对着镜头说:“今天早上,每一个美国人都应该读一读这篇文章。”
techch的首页,头条标题只有一个词:“ReadIt.”(读它。)
《纽约时报》的专栏文章写道:“巴伦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他没有把杨帆塑造成英雄,也没有把他妖魔化。他只是把他写成了一个人——一个比我们想象得更复杂、也更有趣的人。”
网络上,“thEoNE”这个词条像病毒一样蔓延。
Facebook上每分钟有超过一万条包含这个标签的新帖子;
ttalk上,杨帆的专访视频上线一小时,播放量突破五百万。
临近中午,《华盛顿邮报》网站的独立访客突破数千万,创下该报自水门事件以来的最高单日访问纪录,服务器的负载一度接近极限。
与此同时,硅谷巨头们的内部备忘录开始流传。
微软的公关团队建议鲍尔默“暂不对《华盛顿邮报》文章做任何评论”;
谷歌的内部沟通指南提醒员工,在社交媒体上发表关于扬帆科技的言论需谨慎;
苹果的公关部则干脆下达了“禁言令”。
他们知道,任何评论都会被放大,任何辩解都会被解读为“恼羞成怒”。
那些曾经试图用舆论妖魔化扬帆科技的巨头们,此刻毫无还手之力——
跟以社交和即时通讯起家的扬帆科技玩舆论战,只能用“不自量力”来形容。
下午两点,全球舆论场的风向彻底变了。
此前那些抹黑、攻击、妖魔化的言论,在巴伦这篇专访面前,像纸糊的房子一样,被风一吹就破了。
《华尔街日报》那篇将杨帆比作希特勒的社论,此刻被无数人翻出来鞭尸。
的一档政论节目中,主持人问嘉宾:“你觉得杨帆是希特勒吗?”
嘉宾跟着调侃:“如果希特勒能做出Facebook和ttalk,二战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演播室里一片笑声。
下午四点,华盛顿特区,杜勒斯国际机场。
一架湾流V型公务机从云层中缓缓降下。
尾翼上那枚帆船Logo在风中鼓满,像随时要破浪而出。
飞机没有像往常一样滑向私人停机坪,而是沿主跑道缓缓滑行,最终停在了机场最显眼的位置。
舷梯车靠上去,舱门打开。
杨帆走出来,身后跟着林晚和四名安保。
停机坪上,三辆黑色林肯领航员已经等在那里。
但今天,等在停机坪上的不只是车,还有记者——几十个记者,他们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扛着长枪短炮,在警戒线外挤成一团。
“杨先生!杨先生!你对《华盛顿邮报》的专访有什么想说的?”
“杨先生!明天和凯伦·张的会面,你会谈什么?”
“杨先生!《华尔街日报》还没有回应你的批评,你——”
杨帆停下脚步,简单回答了几个问题,随后向所有记者挥手致意,在安保的引导下快步离开。
车门关上,三辆林肯领航员鱼贯驶出机场,驶入华盛顿的暮色中。
身后,快门声还在响。
同一时间,白宫西翼。
凯伦·张面前摊着那份《华盛顿邮报》。
“十九岁。”她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十九岁的时候……我在干什么?”
明天就要见到那个年轻人了。
而她,还还在做准备——
准备比刀枪更致命的东西:人性弱点。
她需要从这一次会面中,获取足够多的价值,捞取足够多的政治资本。
但面对这样一个年轻人,她真的能驾驭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