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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1章 离谱,武林大会剑尊当众索要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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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亮,沈知意就被吵醒了。

    不是鸡叫。是锣。

    铛铛铛铛铛,从镇子东头一路敲到西头,中间夹着一个破锣嗓门的中年男人扯着脖子喊。

    “飞龙山庄武林大会——今日巳时开擂——各路英雄——速速前往——”

    沈知意把被子蒙在头上。

    小九从枕头底下钻出来,九条尾巴炸成一团毛球,冲窗户方向龇牙。

    嗷呜。

    奶声奶气的,跟放了个屁差不多音量。

    “闭嘴。”沈知意的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含糊不清。

    不知道在说小九还是窗外那个破锣。

    锣声远了。人声近了。

    楼下客栈大堂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动。

    椅子拖地声、碗筷碰撞声、七八个人同时说话的嗡嗡声。

    偶尔蹦出几个关键词——“剑尊”“武林大会”“谁坐主位”“昨晚那烟花是不是天劫”。

    沈知意放弃了。

    她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翘成三个方向,眼睛半睁不睁。

    摸索着从床头抓起一颗冰糖橘子——昨晚剩的——塞嘴里。

    叮。

    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精神得像个从不需要睡眠的闹钟。

    “早安,宿主。本位面天道的法则残渣正在自动拼接,预计三个时辰后启动备用剧本。”

    沈知意嚼着橘子,含糊道:“什么备用剧本?”

    “武林大会。天道虽然脑死亡了,但它生前留了个自动触发的破程序。人死了,定时闹钟还响着呢。只要“正道剑尊”这个标签还糊在姬渊身上,到了节点就硬拽人。”

    “拽去哪?”

    “飞龙山庄。镇子外头三里地那个庄子。”

    沈知意想了想。

    “拽他一个人还是连我一起?”

    系统顿了一拍。

    “只拽他。天道备用程序的算力只剩原来的百分之七,传两个人的能耗它都凑不齐。它大概寻思着把剑尊拉过去就得了,女魔头嘛——最好别来碍眼。”

    沈知意把橘子皮吐在碟子里。

    “那我自己去。”

    系统没吭声。

    但沈知意几乎能听到它在笑。

    巳时刚过。

    飞龙山庄的演武场已经挤满了人。

    庄子比黑木崖底下那镇子大不了多少,但架不住武林大会的招牌好使。

    方圆百里的门派弟子、散修、江湖游侠甚至卖茶叶蛋的大妈都涌了过来。

    演武场是个露天的大石台,四面围了木栏杆,栏杆外面搭了三层看台。

    最底下一层是各门派预留的位子,放了蒲团和矮几。

    第二层散座,扔了些长条板凳。

    第三层没座,站着,挤得跟下饺子似的。

    主位设在正北方。

    一把黑漆太师椅摆在最高处,椅背雕了条盘龙,扶手包了铜皮,左右各摆一张案几,上头搁着茶壶和果盘。

    椅子是空的。

    底下上百号人伸着脖子等。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空气忽然拧了一下。

    不是风。

    是残余的法则碎片在空间里硬挤出一道裂缝,像揉皱的纸被撕开一个口子。

    裂缝只撑了半息,连光都没漏多少,但从里面掉出来一个人。

    白衣。银线滚边。散着头发。

    姬渊站在太师椅前面。

    脚下的石砖被传送的余力压出两道浅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

    又抬头看了看那把太师椅。

    暗金竖瞳里写满了三个字——

    烦死了。

    底下瞬间炸了。

    “剑尊到了——”

    “剑尊大人!”

    一群花白胡子的老头从第一层看台上站起来,哗啦啦抱拳行礼。

    动作参差不齐,有快有慢,正吃着茶点的来不及放碗,嘴角还挂着糕渣。

    “剑尊威武——”后排年轻弟子起哄。

    姬渊没理。

    扫了一圈。

    演武场四面都是人。看台上坐着的、站着的、扒着栏杆往里探的。

    没有他要找的那个。

    暗金竖瞳微微眯起来。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了。

    不是正襟危坐。

    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肘撑着扶手,指节抵着太阳穴。

    姿势散漫得像个被强行拉来开会的甲方。

    底下的老头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剑尊大人,今日武林大会——”

    “知道了。”

    两个字,嗓音低沉,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说完不再开口了。

    指尖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奏不快不慢。

    他在等。

    演武场东南角。

    一棵歪脖子老槐树。

    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枝杈横生,最粗的那根斜着伸出去,刚好够一个人躺着,头顶有树叶遮阳,脚底下看得见整个擂台。

    沈知意就窝在那根树杈上。

    背靠树干,一条腿垂着晃荡,另一条盘在枝杈上。

    素色绸衫的袖子卷到手肘,腰间的布带子系得松垮垮的。

    银白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障眼法藏了狐耳,泪痣在树荫的光斑里若隐若现。

    怀里抱着一包刚炒的瓜子。

    纸包油渍渍的,五香味儿。

    演武场门口一个摆摊的老太太那儿买的,三文钱。

    小九蹲在她肩膀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摸来的肉干,左右爪子轮流啃,油汪汪的酱汁蹭了沈知意一领口。

    瓜子壳从树上飘下去。

    底下站着的一个青衣弟子摸了摸头顶,以为是落叶。

    擂台上开始了。

    第一场。武当首徒对少林武僧。

    武当那个穿道袍,头上扎了个发髻,腰悬长剑,不到三十的年纪,面容清秀,气质出尘。

    出场时抱拳转了一圈,很有礼数。

    少林那位更讲究。

    袈裟穿得齐整,念珠挂在腕上,光头锃亮。

    上台前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底下观众热情高涨。

    “好——”开打前就有人叫好了。

    两人拉开架势。

    武当首徒抽剑,剑花一绕,起手式是个标准的太极剑。

    步伐轻盈,身形随意,看起来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味道。

    少林武僧稳如泰山,双掌一合,金钟罩的外功在体表泛起一层暗黄色的光,护住了上三路。

    叮。

    长剑刺在金钟罩上。

    火星溅了三寸。

    底下一片叫好。

    沈知意嗑了颗瓜子,吐壳。

    看了两眼。

    “下盘太飘。”

    小九抬头看她。

    沈知意下巴冲擂台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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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脚。每次刺剑重心就前倾,后脚脚跟虚的,推一把就倒。还武当首徒呢,师父没教站桩?”

    她又瞥了一眼少林武僧,啧了一声。

    “那个也别看了。金钟罩就护了上半截,右肋到腰之间敞着,塞头牛都绰绰有余。”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小三。”

    叮。

    “在。”

    “看什么武林大会呢,菜鸡互啄。”

    “擂台上这俩吧,换算到咱们那边,大概是练气三层打练气二层。您就当看两只鸡刨食吧,能消消食。”

    沈知意靠回树干上,换了只手抱瓜子包。

    擂台上的比斗进入了僵持。

    武当首徒连出七剑,剑剑带风,底下观众看得眼花缭乱。

    每一剑出去都有人鼓掌叫好,声浪一波接一波。

    少林武僧也不含糊,铁砂掌劈出去,石台面上留了一道半寸深的掌印。

    “好功夫——”

    “绝了绝了——”

    沈知意面无表情地嗑瓜子。

    就这?

    她在翡翠谷看姬渊一刀劈山的时候都没人鼓这么大的掌。

    招式换了三轮。

    武当首徒的长剑搅了个剑花,趁少林武僧换气的间隙突然变招,反手一刺。

    剑尖直取咽喉。

    底下倒吸一片凉气。

    少林武僧侧身躲过,右掌拍出,掌风正正拍在剑身上。

    长剑弯了,没断。

    武当首徒借力后撤半步,脚跟在台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漂亮——好剑法!”有人站起来喊。

    沈知意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一剑换成姬渊来,连剑花都不用绕。拔,收,人没了。

    瓜子壳一颗接一颗往下飘。

    底下那个青衣弟子终于发现不是落叶了。

    仰头一看。

    一棵歪脖子树上窝着个银发姑娘,怀里抱着瓜子,肩膀上蹲着个不知什么品种的小狐狸。

    正居高临下地看擂台。

    表情像在看两只鸡啄米。

    青衣弟子嘴张了一下,没敢吱声。

    主位上。

    姬渊的指尖还在敲扶手。

    他的视线从头到尾没看过擂台一眼。

    暗金竖瞳半阖着,目光懒洋洋地钉在东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上。

    准确说,钉在树杈上那个人身上。

    她嗑瓜子的动作。

    吐壳的弧线。

    嫌弃地皱鼻子的样子。

    袖子滑下来露出一小截手腕,伸手去够纸包底部最后几颗瓜子。

    全看见了。

    擂台上刀光剑影,他一眼没看。

    底下第一层看台上,几个老头凑在一起嘀咕。

    “剑尊怎么不看比试?”

    “他看哪呢?”

    “好像在看那棵树……”

    “树上有什么?”

    一个眼神好的中年剑客眯着眼瞅了半天。

    “好像……有个姑娘?”

    擂台上终于分出了胜负。

    武当首徒一剑封喉,剑尖停在少林武僧喉前一寸。

    武僧双掌合十,认输。

    底下掌声雷动。

    武当首徒收剑入鞘,转身面向主位。

    昂首挺胸。

    少年意气风发,眼睛亮得像火炬。

    抱拳。声音洪亮——

    “请剑尊指教!”

    四个字中气十足地砸出去,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主位。

    太师椅上的白衣男人手肘撑着扶手,歪着头,暗金竖瞳半睁不睁。

    没看他。

    压根没看。

    视线还钉在东南角那棵歪脖子树上。

    场面一度很安静。

    武当首徒的表情从意气风发凝成了困惑,又从困惑慢慢过渡到尴尬。

    抱拳的姿势僵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搁。

    姬渊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他用了内力。

    不多,就一丝。

    一丝内力裹着声波,从主位荡出去,压过全场上千人的窃窃私语、风声、旗帜猎猎,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树上那个。”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东南角。

    上千颗脑袋同时扭了九十度。

    歪脖子槐树上,沈知意手里还捏着半颗瓜子。

    姬渊的声音在她头顶的树叶间震了两下。

    低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像在催。

    “瓜子分我一半。”

    全场没声了。

    连风都歇了一拍。

    上千号武林人士、十几个门派掌门、擂台上还保持着抱拳姿势的武当首徒,齐齐瞪着那棵树上抱着瓜子包的银发姑娘。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怀里剩的小半包瓜子。

    又抬头看了看几十丈外主位上那个歪坐着的白衣男人。

    嘴角慢慢弯起来了。

    她把瓜子包往怀里一掖。

    拍了拍手上的碎壳和灰。

    站起来。

    树杈在脚底晃了两下。

    小九嗷呜叫了一声,九条尾巴缠住树枝,整个身体像个毛茸茸的挂件荡在半空。

    沈知意没管它。

    脚尖在树杈上轻轻一点。

    身形从树梢飘出去。

    不疾不徐,但轨迹刁得像用尺子量过——越过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头,越过擂台上还在发愣的武当首徒,越过那些下巴掉了一半的门派掌门。

    风把她的银白碎发吹起来,素色绸衫的下摆在空中翻了一个弧度。

    落点。

    太师椅。

    准确说——太师椅上那个人的怀里。

    姬渊没动。

    甚至没伸手接。

    因为不需要。

    她的后背贴上他胸口的时候角度刚刚好。

    后脑勺靠进颈窝,双腿搭在扶手上,整个人窝在那把黑漆太师椅和他之间,像只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猫。

    瓜子包从怀里掏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香的。还剩小半包。”

    全场一千多号人的表情,定格了。

    擂台上,武当首徒保持抱拳姿势的手终于放下来了。

    不是放。

    是举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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