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伊耀挑眉一笑。
“照你这么说，我这腿还不如一直瘸着？好让你多疼我几年？”
“哎呀！不是不是！”
她急得直摆手。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别解释，我都懂。你就照老样子待我，该骂就骂，该踹就踹，别琢磨配不配。在我这儿，你秦佳慧，永远是最自在、最痛快的那个你。”
秦佳慧鼻子一酸，眼眶有点热，但嘴角已经止不住往上扬。
“真……真的？”
“真。”
他点头，目光像钉子一样稳。
“换谁坐这个位子，我心里只装着你一个。”
她笑出声来，身子一歪，靠在他肩头。
“嗯，我相信你。”
两人挨着坐在一起，暖烘烘的，心里都挺踏实。
秦佳慧忽然一拍脑门，仰起脸问。
“阿耀，你说……武举考试，姑娘家能报名不？”
萧伊耀一愣，眨眨眼。
“慧儿，你该不会真想上考场吧？”
秦佳慧笑着摆摆手。
“这都快是你燕王府的王妃了，跑马射箭、擂台比武，那像什么话嘛！我是琢磨着，要是哪天姑娘也能考武举，多好。”
“你看啊，肯定还有不少跟我差不多的丫头，不爱绣花爱耍枪，不喜琴棋爱翻跟头。真让她们上场试一试，指不定谁就在边关立了大功，谁就在兵部当了差呢！”
这话一出，萧伊耀脑子里立马蹦出母后的样子。
她功夫硬得很，一手带出来的暗卫营，连父皇都夸滴水不漏。
要是多招几个这样的女将、女谋士，将来妱儿登基，底下不就多了几根顶梁柱？
他当即点头。
“说得对！真放开考，玄夜国的武官苗子，不就多了一半？这事我记牢了，回头就跟父皇好好说说，听他怎么说。”
秦佳慧眼睛刷地亮起来，弯着眼笑。
“太好了！那我先给你倒杯茶，当谢礼啦～”
“自家人的事，谢什么谢。”
萧伊耀笑呵呵伸手，轻轻刮了下她鼻尖。
秦佳慧俏皮地一缩脖子，朝他做了个鬼脸。
又扯了些闲话，没多久，秦钦那边就派小厮来请人了。
说是晚饭要开席，再不去，菜都要凉了。
两人依依不舍起身。
临走前，萧伊耀一把攥住她的手，凑近低声道。
“等这事有了回音，我第一个来告诉你。”
秦佳慧抿嘴点头，心里甜丝丝的。
要是真能推开这扇门，往后多少姑娘，就能堂堂正正练一身本事，闯一番天地了。
萧伊耀没在秦府吃饭，转身就往宫里赶，直奔御书房。
“儿臣叩见父皇。”
他躬身抱拳，行了个利落的礼。
萧渊离正伏案批折子，眼皮都没抬，只应了声。
“嗯，耀儿来了？坐。”
“谢父皇。”
他坐下，开门见山。
“儿臣今儿来，是想跟您提个新点子。”
萧渊离搁下朱笔。
“哦？讲。”
“今天跟秦姑娘聊武举，她忽发奇想，姑娘家，为什么不能也下场比试？”
“儿臣琢磨过了，这主意不是瞎闹，是真有用。咱玄夜缺的不是人，是敢用人的胆子。”
萧渊离手指敲了敲桌面，慢慢点头。
“女子考武举……还真没人这么干过。不过，听着不荒唐。”
萧伊耀赶紧接话。
“父皇，给她们一个机会呗？光看手脚利不利索，不问裙钗不裙钗。”
萧渊离沉吟片刻，最终挥挥手。
“行，先压一压。等今年这拨武举放榜、授职全忙完，咱们再议。”
“毕竟武科举这事儿，才刚冒个头，要是马上喊上姑娘家一起考，朝堂上那帮老大人指定得炸锅。”
“是，父皇。”
萧伊耀心里清楚，这事急不来。
可既然父皇没说不行，那就等于留了道门缝。
风往里吹，早晚能推开。
“那儿臣先退下了。”
萧渊离轻轻颔首。
“去吧。”
萧伊耀惦记着平阳宫那边，打算顺路去看看母妃、妱儿。
他脚步轻快，眨眼就到了平阳宫门口。
守门的宫人刚要开口通禀，他摆摆手示意不必声张，径直掀开竹帘进了正殿。
一进门，就瞧见母妃正抱着妱儿摇晃，嘴里哼着小调。
他立马收住步子，规规矩矩朝余歆玥躬身行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
“耀儿来啦？快过来快过来！”
余歆玥一见大儿子，脸上的笑立刻亮了起来。
萧伊耀几步上前，伸手把妱儿接过来，掂了掂。
“哟，又沉了点，抱起来都带劲儿了。”
小家伙蹬着小腿，咧嘴一笑，口水差点甩到他下巴上。
“哥哥！妱儿可想你啦。”
“哥哥也想你啊，刚忙完手头事，鞋都没换就蹽过来了。”
他笑着用指头轻轻刮了刮她的脸蛋。
她咯咯笑出声，脚丫子乱蹬，踢得他手臂发痒。
逗了一会儿，他顺势坐到母妃身边，把武科举的事儿提了提。
“母妃，您说，要是姑娘也能报名考武试，您觉得怎么样？”
他心里有数——母妃当年可是能一人单挑八名禁军教头的主儿。
皇后点点头，语气很笃定。
“早该这么办了。我年轻时练武，可不是图好看。谁规定刀枪弓马只能男人碰？有本事的姑娘，一样能保家卫国。”
这时，余妱忽然奶声奶气接了一句。
【哥哥怎么突然想到让姑娘考试啦？该不会是秦姐姐撺掇的吧？她要是穿上铠甲拿上枪，肯定比戏台上的将军还威风！】
萧伊耀和余歆玥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这小机灵鬼，心眼比蜜罐还透亮。
其实啊，姑娘家拼力气未必赢，可动脑子、讲胆气、比韧劲，哪样输过？
这事若真落了地，不光是给女子撑腰，往后妱儿想学什么、做什么，路上都能少几块绊脚石。
可饭要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走。
转眼秋闱就到了。
各地拔尖的文生、武生，跟约好了似的，全往京城涌。
牡丹酒楼三层早挤满了人，连楼梯口都蹲着俩扎马步的小伙。
靠窗那桌坐着仨年轻人，正边啃酱肘子边聊。
“兄弟，你说这次武考会不会考点新鲜玩意儿？”
“嗐，谁知道呢？反正听说上头急得不行，特意派了秦将军来坐镇主考位，还请了一大帮江湖上有名有号的硬茬儿当监考。”
“管他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们把本事亮出来，真刀真枪干一场，就完事了！”
话音刚落，客栈门帘一掀，一个穿绫罗的公子哥踱了进来。
后头跟着三四个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