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言语,但那姿态,那似有若无、仿佛洞悉一切却又讳莫如深的“表情”,比任何犀利的言辞都更具挑拨性。
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弄和质疑:那另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存在,难道是摆设?
这姿态彻底点燃了恶尸的怒火。
“黑绝!”恶尸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凌厉,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你不过是那女人身边一只见不得光的宠物罢了!”
恶尸的语气狠戾,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与清洗般的决绝。
“如今那女人被封在月球,永生永世不得出,你这无主的寄生虫,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世上了!正好,用你的消亡,来庆贺我的新生!”
“才不是宠物!!!”
黑绝的反应瞬间激烈到无以复加!
那团一直保持着某种阴冷算计姿态的黑暗,如同被烧开的沥青般剧烈翻腾、膨胀!
无数尖锐的、充满痛苦与愤怒的精神波动从中炸开,几乎要实质化地撕裂空气!
“那是我的妈妈!!”嘶哑的咆哮从翻涌的黑气中迸发,带着执念被亵渎的极致愤怒,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不容置疑的扞卫。
“我跟你这种背叛母亲、连本体都守不住的‘不孝’之人,没什么好说的!”
黑绝的声音因暴怒而扭曲。
“你——不配和我讲话!”
“杀!”
恶尸不再多费唇舌,眼中最后一丝容忍彻底消失,被纯粹的、冰冷的杀意取代。
他抬手,查克拉瞬间凝聚成无数道充满毁灭气息的尖刺,如同暴雨般朝着黑绝所在的位置覆盖激射!
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足以将那片区域连同山体一并洞穿、湮灭!
然而,黑绝存在的意义,早已与“正面对抗”无关。
就在恶尸“杀”字出口、查克拉刚刚凝聚的刹那——甚至可能更早,在他显露出毫不掩饰杀意的瞬间。
黑绝那翻腾怒骂的身形,已然如同烈日下的露水,毫无征兆地“蒸发”了。
不是高速移动的残影,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与大地阴影融为一体的“消失”。
嗤!
恶尸的攻击尽数落空,将黑绝原本立足的岩石地面连同后方山壁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烟尘弥漫,碎石激射。
恶尸脸色铁青,立刻释放出庞大而精细的查克拉感知,如同无形的巨网,以山洞为中心,疯狂向外扩散、扫描、渗透。
泥土的颗粒,岩石的纹理,地下暗流的走向,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颤动……
但附近的一切气息与能量波动,都被他这含怒的探查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丝毫都没有。
那股阴冷、黏腻、充满憎恨与执念的独特查克拉波动,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的对峙、挑拨、怒骂,都只是他重伤初愈后产生的一场幻听幻视。
良久。
弥漫的烟尘渐渐落定,只留下那个触目惊心的巨坑和山洞内一片狼藉。
恶尸不甘地、缓缓地收回了探查的查克拉。
他那张与六道仙人本体一般无二、此刻却因戾气与杀意而显得格外狰狞的脸上,阴云密布。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被一个看似弱小、却滑不留手、深谙保命之道的阴险存在,轻易挑起了怒火,又眼睁睁看着对方从自己最强攻击的锁定下溜走。
这份憋闷,比肉体上的创伤更让他烦躁。
然而,黑绝的消失,并未让他的杀意平息,反而像移开了眼前一块恼人的碎石,露出了更深处亟待解决的、真正的心腹大患。
他阴鸷的目光,缓缓转动,最终如同淬毒的箭矢,骤然投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那是他凭借同源感应,能模糊捕捉到的,善尸所在的大致方位。
山洞内死寂,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以及指尖因用力攥紧而发出的、骨骼摩擦的轻微声响。
“那家伙……”恶尸低声自语,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充满了忌惮、厌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同为“分身”的复杂联系感。
“虽性子软弱,迂腐不堪,满心可笑的善念与怜悯……”
他顿了顿,指尖几乎要嵌入自己的掌心。
“……可实力、能力,都与我一模一样。”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沉重。
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是构成他此刻“唯一性”宣称的最大障碍,也是最危险的潜在敌人。
一抹更加深沉、更加冷酷的幽光,在他戾气翻涌的眼底凝聚。
“必须……好好谋划一番。”
恶尸像是最终下定了决心,又像是在对自己颁布不可违逆的律令。
“我,才是真正的本体。”
他再次强调,仿佛要通过言语将这份认知烙印进自己的存在核心。
然后,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斩草除根般的决绝:
“善尸那家伙……绝不配!”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冲出这处临时容身的山洞。
天幕镜头流转,从杀机四伏、戾气弥漫的山洞,切换至另一片相对平和的景象。
这是一处背风的岩壁之下,远处依稀可见大战留下的断壁残垣,但近处却有涓涓细流和顽强生长的些许绿意。
善尸盘膝倚靠在一块温润的巨石旁,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着清透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不像恶尸的查克拉那般狂暴,而是如同月华流水,缓缓流淌、抚慰着他同样因“鱼线”巨力而遭受重创的身体。
只是那光芒的流转间,时而滞涩,显露出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蛤蟆丸匆匆赶到此地。它看到善尸虽在调息,但眉宇间凝结的沉重几乎化不开,连忙上前几步,语气带着关切:“你没有事吧?方才那天地异动……”
善尸缓缓睁开眼,那双与本体一般无二的轮回眼中,此刻却少了本体的深邃威严,也迥异于恶尸的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却盛满忧虑的辉光。
他没有直接回答伤势,而是急切地看向蛤蟆丸,仿佛抓住了唯一可以商讨此等惊天变故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