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箱正式进了部队的保险柜，后续走省检通道，这一步走完，方志远案的原始凭证就进入了法律程序，谁也拿不走了。

    

    下午三点，姜如云到店里查账。

    

    展销会三天的流水加上大宗订单预收款，总数让刘姐算了两遍才敢信。

    

    “姐，这个月的利润够咱们再添一台设备了。”

    

    姜如云翻着账本没抬头，“先别急，把手头的订单排好，交期不能出问题。”

    

    她把账本合上，倒了杯水，还没喝，系统弹出一条新预警。

    

    “15:47，周建华驾车驶入南街方向，当前位置距姜如云经营门店约800米，车速减缓。推测目标：姜如云门店。”

    

    姜如云把水杯放下来。

    

    他来了。

    

    她站起来，把围裙解了，理了理衣领，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刘姐，待会儿有人来，别管，我自己应付。”

    

    刘姐还没反应过来，门外就响起了刹车声。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急的，乱的。

    

    门被推开。

    

    周建华站在门口，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衣领扣子敞着两颗，头发乱糟糟的没整理过。

    

    他看见姜如云站在柜台后面，眼眶红了一圈。

    

    “姜如云，我找你谈谈。”

    

    姜如云没动。

    

    她靠在柜台边上，手搭在账本上，看着门口的周建华，眼神很淡，没什么表情。

    

    周建华往里迈了一步，脚底带进来一片泥印子。

    

    刘姐从后面探出半个头，被姜如云一个眼神挡回去了。

    

    “关门。”姜如云说。

    

    周建华愣了一下，回手把门带上了。

    

    店里安静下来，就两个人。

    

    周建华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指节在布料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

    

    姜如云没回答他的问题，“你说的谈，是谈什么？”

    

    周建华咽了一下口水，往前走了两步，在姜如云对面站住了。

    

    “苏玉红的事，铁皮箱的事，你都知道。”他盯着姜如云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个破绽，“你在展销会上就在盯着我。”

    

    “你送的肉酱我没收，你忘了？”

    

    周建华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些东西现在在哪？”

    

    姜如云歪了下头，“哪些东西？”

    

    “别跟我装。”周建华的声音抬高了一点，随即又压下去，“铁皮箱，苏玉红给我的那些凭证，原件，你拿走了。”

    

    “你拿到的不是原件。”姜如云的语速很平，每个字都清楚，“你自己心里不清楚？苏玉红给你的是复印件，你一个搞了十几年账目的人，连纸张新旧都分不出来？”

    

    周建华的脸色变了。

    

    这话说到了要害上——他当然分得出来，拿到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但他不敢认，骗自己说是保存条件差。

    

    姜如云当面给他说破了。

    

    “原件在哪？”他的声音哑了。

    

    “不在你该知道的地方。”

    

    周建华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攥着拳头。

    

    姜如云没退，低头从柜台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周建华看着那个信封，没敢动。

    

    姜如云打开信封，抽出几张纸，一张一张摊在柜台上。

    

    头一张，质监局在展销会现场的抽检单，备注栏写着“正味食品，肉酱，原料待查”。

    

    底下压着城南仓库近半个月的进出货记录，时间和车牌箱数都列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张是银行流水的局部复印件，汇款方：鑫隆贸易，收款方：锦安正味食品公司，金额五位数。

    

    周建华的瞳孔缩了。

    

    “你怎么……”

    

    “你的肉酱用的不是牛肉。”姜如云把最后一张纸推到他面前，“原料供应商的检疫证是套的别家的编号，批号对不上，你自己看。”

    

    周建华低头看那张纸，嘴唇在抖。

    

    “鑫隆贸易是方成林的壳。”姜如云的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的，压着劲，“你拿他的钱，用他的渠道，替他在锦安开这个正味食品做前台，展销会上你在我对面摆摊卖肉酱，觉得我不知道？”

    

    周建华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

    

    “1978年城南旧城改造工地上那张合影，后排右一是你。”姜如云把声音压得很低，“当年你在正和的仓库里干什么，方志远和苏建国的账从你手上过了多少，你不用我替你回忆吧。”

    

    周建华的脸白透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店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

    

    周建华的手撑在柜台边上，指节发白。

    

    “我是来谈条件的。”他最后说，声音又低又紧。

    

    “你没有条件可以谈。”

    

    姜如云把那几张纸收回信封，动作不紧不慢。

    

    “方成林跟你说什么了？别再联系？”她看着周建华的眼睛，“他已经不要你了，苏玉红也不在了，你手上什么都没有。”

    

    周建华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听到“别再联系”这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就泄了。

    

    他不知道姜如云是怎么知道的，但她知道，什么都知道。

    

    “我……”周建华开口，声音断了，“我能不能……”

    

    门外响起了发动机的声音。

    

    两道车门开关的声响先后传来，脚步声整齐，是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动静。

    

    门被推开。

    

    顾野川站在门口，身后是阿宇和老韩。

    

    他穿着那身深色军装常服，帽檐压得很低，眼神扫了一下店内的情况，落在周建华身上。

    

    “周建华。”顾野川开口，声音不大，但店里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楚，“跟我走一趟。”

    

    周建华转过身，看见那身军装和门口的两个人，腿软了。

    

    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顾野川已经侧身让出了门。

    

    阿宇上前一步，不轻不重的搭住了周建华的胳膊。

    

    周建华被架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姜如云一眼。

    

    姜如云站在柜台后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等人走干净了才收回目光。

    

    门关上了。

    

    刘姐从后面出来，脸上还带着惊，“姐，这……”

    

    “没事。”姜如云把信封收进抽屉里，“把下午的订单理出来。”

    

    她坐回椅子上，把系统面板打开。

    

    “任务进度更新：92%”

    

    “情报：周建华被控制后，其手机通话记录及城南仓库货物将被我方同步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