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也有道理。”傅母叹了口气。
“反正啊,我的意思表明得很清楚了,回去以后你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什么是夫为妻纲。”
“母亲先休息,儿子就先回去了。”
傅青宣走出院子的时候,刚好看到朱若翎身边的丫鬟匆匆忙忙去厨房取了什么东西又小跑着往厢房里面赶。
正好迎面遇上傅青宣。
“公子——”
傅青宣一眼就认出这是朱若翎房中的丫鬟,问:“这么匆匆忙忙,手里拿着什么?”
小丫鬟支支吾吾,显然是被下来命令不准说。
她原本是傅府里伺候的,现在虽然是在朱若翎跟前做些跑腿的工作,但也不敢直面傅青宣的质问。
斟酌一番回答道:“这都是纤云姐姐命奴婢去拿的。”
说着将包袱摊开,一股酒味迎面就冲了出来。
傅青宣低眉一看,是一瓶药酒,旁边还滚动着两个鸡蛋,尚还冒着热气。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傅青宣没由来的眉头一蹙。
“你去吧。”
丫鬟唉了一声,赶紧走了。
傅青宣如常回到书房,只有门口的几个小厮还站在那里。
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甚至连站立的位置都没怎么变化。
“大人。”
见傅青宣回来,几人都恭恭敬敬拱手问安。
书房的几个小厮是傅青宣来到京城安家之后才聘请的,签的都是死契。
他们见到傅青宣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新科状元和翰林院编修了。
所以很多时候,还是习惯称呼傅青宣为“大人”。
傅青宣回应了一声,轻轻推开了房门,里面陈设还和刚刚一模一样,傅青宣总感觉少了什么。
“大人,可要在书房用晚膳?也好厨房先端过来。”
傅青宣坐在案前久久未能回神,两个家丁对视一眼,相互摇摇头。
“大人……?”见傅青宣凝着地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喊了一遍。
傅青宣这才回过神来:“何事?”
“可要在书房用膳?”家丁又重复了一遍。
傅青宣想了想:“不用。”
“厢房那边……”傅青宣顿了一下,“算了,你们下去吧。”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是。”
傅青宣看着又关上的门,心里喟叹一声。
……
朱若翎是跌跌撞撞回到屋子里面的,眼眸中尽是红色,大抵是傅府的风太烈,吹的她眼睛酸涩无比。
“水烧好了吗?”纤云看着朱若翎丢了魂般萎靡不振的样子,想说什么最终忍了忍没有开口。
纤云去屏风后面给朱若翎试了试水温,“再加一点冷水,然后再备一桶热水放在这。”
这傅府的下人真是懒散,这点事都做不好,还要叫她反复提醒。
要是在宫里,如这般懒散的下人早就该送去内务府好好调教调教了,公主金枝玉叶,岂容得他们这样怠慢。
也不知道公主究竟是怎么了,平常看着那样精明的一个人,如今竟会甘愿困在傅府受欺负。
偏偏她还不能将这些告诉陛下。
上次就是因为新婚夜的事情,她找人去宫里递了个信。
两天后傅青宣下朝回来之后就冷着一张脸,两人大吵了一架。
傅青宣当着公主的面说他平生最看不惯仗着权势威逼利诱他人之人。
还说了好一通伤人的话。
可无论傅青宣这些日子以来如何冷落朱若翎,偏偏这个曾经娇纵到不可一世的小公主,竟然能忍住脾气。
甚至还小心翼翼想尽一切可以接近傅青宣的机会,变着法讨他的欢心。
纤云感觉自家公主这是魔怔了,但是她也劝说无果,能做的就只有暂时先保护好公主的安全。
“公主,水好了。”纤云打发掉屋子里的所有人,将热得鸡蛋放到热水里先温着。
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朱若翎通过窗缝往院外瞧了瞧。
寂静得连一点脚步声都不没有。
她怏怏地收回视线,纤云明白她的视线所归,也只是装作不知道。
不想提及让她伤心的事,只是重复道:“公主,水好了,担心一会冷了。”
朱若翎闷闷地应了一声,鞋也不穿走向里间屏风后面的浴桶。
纤云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还好最近天气不算凉。
看朱若翎这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纤云,”朱若翎叫她,“你去看看,厨房煨的汤还在着吗?还在的话就给我端过来,我饿了,再上几个好菜,有什么拿什么,全部都搬到我屋子里来。”
纤云顿了一下,这么多?
但是以前在皇宫里时,吃的用的可以说是这里的几倍,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纤云摇摇头,将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摒弃。
大致是公主自从嫁到这里,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想着不要招摇,尽量和傅家原先齐平。以至于差点就忘记这点东西对于朱若翎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是。”纤云很有一个大宫女的样子,主子想要什么,她都会双手奉上。
别说是一点不起眼的餐食,就是要将整个傅家卖了,她也决计会为公主办到。
纤云走后,朱若翎想起今日傅青宣对自己的态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朱若翎下意识手背打在水面,霎时就激起一片水花。
亏她还惦记着他,想着他公务繁忙早早让下人煲了上好的珍汤想着等他下值回来一起用晚膳。
那可是西北进宫的好东西,只有宫里才有,她那一份还是皇叔赏给她的,很多王爷都没有。
这个傅青宣,果真不识好歹。
明明说好的等下值以后就来房中找她,结果说话不算话就算了。非但不感念她的辛劳,竟然还敢在书房藏人。
朱若翎越想越气,周围的地上被她溅起了一地的水花。
骗子,小人,伪君子……
朱若翎嘴里嘟嘟囔囔都是在控诉傅青宣的行径。
不吃我自己吃,谁稀得非要和他共进晚餐。
朱若翎发泄了一阵,紧拧着的眉毛松动了一些。
同样神情凝重的还有书房中的那人。
傅青宣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手里拿着公文却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