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时代”。
一个圣人避世、准圣称尊的纪元。
就在徐昊降临的一刹那。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莲台之上，一位宝相庄严、俯瞰三界的佛陀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仿佛蕴含着恒沙世界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惊诧。
他，西天如来，如今这片天地间明面上的最强者之一，察觉到了一个不应存在的“变数”。
一个不属于过去、不属于现在、更不属于已知未来的……悖论。
圣人避世，天庭不显，对于他来说，正是将佛法传遍三界，普度众生的天赐良机。
可这个突然出现的、浑身缠绕着他都无法看透的迷雾的身影，会是这个宏大计划的助力，还是阻碍？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宏大而慈悲，跨越了无尽虚空，直接在徐昊的耳边响起。
“贫僧如来，敢问施主……”
如来的声音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试图探寻这变数的根源：
“你从何方时空而来……”
然而，他的话音，甚至未能完整地在天地间回响！
“轰——！！！”
一道蕴含着无尽因果业力的神雷，无视了灵山的万佛之光，无视了如来的丈六金身，凭空乍现，悍然劈落！
雷光一闪而逝。
莲台上的如来，身形微微一晃，他那万劫不磨的丈六金身上，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焦黑。
他骇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掀起了亿万年未有的惊涛骇浪。
仅仅是……一个提问，就引来了如此恐怖的因果反噬！
这个存在的本身，究竟承载了多么庞大、多么混乱、多么禁忌的因果？
向他提问，竟然都成了一种触犯天条般的禁忌！
而徐昊没有回答。
他的目标，只有那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
在如来震撼的目光中，徐昊没有丝毫停留，再次一步踏出，身形如泡影般融入虚空，重新进入了那条无形的时光长河，顺流而下。
直到徐昊的气息彻底消失，如来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金身上那道淡淡的雷痕，久久不语。
他没有愤怒，没有忌惮，只有深深的震撼与一丝……钦佩。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悠悠的赞叹，响彻整个大雷音寺：
“一位仙王，竟能在时光长河中来去自如，视万古因果如无物……”
“此等存在，已非‘妖孽’二字可以形容。”
……
徐昊回到了自己的时间线。
三十三重天，新天庭的秩序井然，万物在他所立下的法度中有序运转。
然而，徐昊的心中却没有丝毫安宁。
他知道，“魇祖”这柄悬于整个宇宙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依旧存在。
他在诸天万界，在过去未来的每一个角落搜寻，动用了“始天帝”的一切权柄，却始终找不到“魇祖”的踪迹。
那个在时光长河中与他对峙的漆黑身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敌人明明存在，却在现实的每一个维度中都“不存在”。
“既然在‘世界’中找不到你……”
徐昊立于凌霄宝殿之巅，双眸缓缓闭合，周身的气息从仙王的霸道，逐渐化为一种与万物同源的虚无：
“那我就去源头，去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化自在”……”
这一次，他化的不是万古诸天，不是任何一个生灵。
他化作了“道”本身。
他的意识脱离了肉体，穿透了空间、时间、因果、法则……穿透了一切被定义的概念，进入了一个无法被描述的领域。
这是一片纯白的世界。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在这个纯白世界的正中心，矗立着一棵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巨树。
“大道之树”。
它便是这个宇宙的根基，是万物的源头。
树干是混沌，树枝是阴阳，而那数之不尽的叶片，每一片，都代表着一条完整的“道”。
一片叶，是“剑道”，锋芒毕露，演化亿万剑诀。
一片叶，是“雷法”，天威浩荡，执掌万界刑罚。
一片叶，是“时间”，一片叶，是“轮回”，一片叶，是“生命”，一片叶，是“勇气”……三千大道，恒沙法则，尽在其中。
徐昊的意识，静静地凝视着它。
起初，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与完美。
但很快，他便发现了那致命的恐怖。
树上，有一半的叶子，已经不再翠绿。
它们被一种深邃的黑色所侵染，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与道韵。
“魇化”！
那片代表“勇气”的叶子，如今漆黑一片，散发出的不再是堂皇正气，而是“鲁莽”与“癫狂”的呓语。
那片代表“守护”的叶子，被彻底侵蚀，扭曲成了“占有”与“囚禁”的偏执。
那片代表“希望”的叶子，正滴落下名为“绝望”的黑色汁液。
那片代表“秩序”的叶子，其脉络正被“混乱”所蛀空……
“魇祖”，根本就不是一个具体的生灵！
它，是大道本身的……腐化与堕落！
徐昊在这一刻，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为什么圣人会被污染？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大道的化身，当大道本身生了病，他们自然无法幸免。
难怪魇祖在圣人之上？
因为它凌驾于所有单一的“道”之上，数千个“道”的结合！
这个时间点，“魇祖”与宇宙一半的法则融为一体，它无处不在！
徐昊的意识从“大道之树”的根源空间退回，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而最让他感到不寒而栗的是，这些已经被魇化的道，竟然没有在现实世界中掀起任何波澜！
它们在极致地收敛着自身的存在。
被扭曲成“癫狂”的“勇气之道”，依然在默默地支撑着凡人英雄，只是在那英雄心中埋下了一颗疯狂的种子。
被异化为“占有”的“守护之道”，仍在庇佑着一方世界，只是让那里的生灵变得极度排外与偏执。
堕落为“绝望”的“希望之道”，甚至还在回应着信徒的祈祷，赐予他们力量，但每一次赐福，都在抽取他们灵魂深处最后的光明。
它们在伪装！
它们像一群潜伏在人体内的癌细胞，不仅没有立刻破坏肌体，反而模仿着正常细胞的功能，维持着宇宙表面的和平运转。
它们在等待。
等待一个时机——等待“大道之树”上最后一片健康的叶子也被侵染，届时，它们将兵不血刃地，将整个宇宙彻底转化为一个永恒的噩梦！
而徐昊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完美的“潜伏”计划。
当徐昊的目光，在根源空间中洞悉了它们真面目的那一刻。
随后，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怒，轰然爆发！
仿佛一个完美的骗局，在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被一个不该存在的变数彻底戳穿！
恼羞成怒！
撕破脸皮！
这一刻，现实世界中，所有被魇化之道所影响的一切，都停止了伪装！
某个星域，一位刚刚凭借“勇气”斩杀魔王的英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仰天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将屠刀挥向了自己的子民。
某个位面，被“守护”神阵庇佑了亿万年的种族，突然启动了灭世大阵，要将所有“外来者”连同自己一同净化。
无数正在祈祷“希望”的生灵，脑中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希望，就是最大的谎言。”
随之集体陷入了永恒的虚无。
整个宇宙的底层逻辑，在这一刻，开始疯狂地自我矛盾与崩溃！
紧接着，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苍穹之上，天道法则不再隐于幕后。
一道道漆黑的裂隙，如同被人用利爪撕开的伤口，出现在三十三重天的每一个角落！
从那裂隙之中，走出的不再是任何生灵。
而是一个个被扭曲的“道”所化作的人形！
一个浑身散发着腐朽生命气息的身影降临，祂是“凋零之道的圣人”。
一个目光中只有绝对冰冷规则的身影浮现，祂是“奴役之道的圣人”。
一个所过之处万物皆化为泡影的身影凝聚，祂是“虚无之道的圣人”。
“绝望”、“疯狂”、“憎恨”、“背叛”、“混乱”……
数千个被魇化的大道，在被徐昊窥破真相之后，选择不再隐藏，它们撕下了最后的伪装，化作了数千尊气息滔天的……
魇化圣人！
祂们自法则的根源降临于现实，密密麻麻，遮蔽了整个天穹。
祂们没有言语，但那一道道冰冷、疯狂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始天帝，徐昊身上！
至此，最绝望的战争……
在此刻，悍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