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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话又说回来。
他与“天枢王朝”的皇帝有仇，但与这万家灯火、与这些平民，却并无仇怨。
食物的香气与人间烟火混杂在起。
他像个真正的旅人，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飘着豆香的摊位前。
一位满脸皱纹、笑容和蔼的老婆婆正在热气腾腾的锅前忙碌着。
“大娘，这豆腐怎么卖？”
徐昊问道，声音平和。
“三枚铜板一块，公子。”
老婆婆手脚麻利地包好一块，递了过来。
徐昊伸手入怀，却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自己身上除了灵石，根本没有“天枢王朝”所谓的铜板。
他略带一丝尴尬地挠了挠头。
“出门着急，忘了带钱。”
他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枚纯度驳杂的灵石，这是“巨石城”的流通货币：
“大娘，你看这个……可以付账吗？”
他估摸着，这玩意儿灵气少得可怜，用来买块豆腐，应该……差不多吧？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那枚灵石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她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推了回去。
“哎哟！公子，您、您这是折煞老婆子了！”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神仙用的宝贝，老婆子哪敢收啊！别说一块豆腐，您就是把这整个摊子搬走，都绰绰有余了！”
徐昊见状，只得将灵石硬塞给她，拿起了豆腐。
他咬了一口，豆香醇厚，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他随意地问道：
“大娘，那边为何如此热闹，聚了这么多人？”
“嘘——”
老婆婆收好灵石，宝贝似的揣进怀里，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
“公子您是外地来的吧？大家伙儿都在等着看圣驾巡游呢！待会儿，咱们的皇帝陛下和那位新封的贵妃娘娘，就要从这条街上过去了！”
她说着，忍不住咂了咂嘴，满脸都是向往。
“啧啧啧，都说那位贵妃娘娘，美得不像凡人，看一眼魂儿都能被勾走！我看你穿着不凡，出手又这般阔绰，想必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吧？可得小心点，别被迷了心窍！”
徐昊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抬起头，望向那人群聚集的街道尽头。
在凡人眼中，那里是权力的顶峰和绝世的美色。
而在他那双能洞悉因果的眼中，他“看”见的，是两道刺目的红光。
一道属于皇帝，暴虐而短命。
另一道，则从那位传说中的贵妃身上延伸出来，带着一股让他感到厌恶的气息。
“那正好，我倒要去看看，这贵妃到底长什么模样。”
徐昊说着便走。
越往里走，人群便越是拥挤，摩肩接踵，几乎到了水泄不通的地步。
但这对于徐昊而言，不构成任何阻碍。
他仅仅凭借着那具早已超凡脱俗的肉身，如一艘破冰船驶入冻结的港湾，坚定而平稳地向前。
“喂！你小子挤什么挤！没长眼睛啊！”
几个膀大腰圆、自以为占了绝佳位置的壮汉被他轻易地拨开，顿时怒目而视。
徐昊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侧过头，瞥了他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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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与无尽雷霆。
几个壮汉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窜上天灵盖，那股蛮横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连屁都不敢再放一个，甚至主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就这样，徐昊轻轻松松地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排，占据了视野最佳的位置。
他双手环抱于胸前，好整以暇地站着，像一个等待大戏开场的顶级贵宾。
不多时，远处传来了净街的钟鸣和整齐的甲胄碰撞声。
人群的喧哗声瞬间化为一片虔诚的寂静，继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恭迎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着金甲的禁卫军如潮水般涌来，将街道两侧隔离开来。
紧随其后的是仪仗队，旌旗招展，华盖如云。
最终，一架由十六匹神俊白马拉着的、通体由金丝楠木打造的龙辇，缓缓驶入众人的视线。
龙辇的珠帘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缓缓掀开。
一个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天枢王朝”的皇帝。
徐昊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没错，那条因果红线，正是从他身上延伸出来的。
而紧接着，皇帝身边，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手搭了上来，一道身影缓缓依偎在他身旁。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卧槽，妈妈……”
“要是我老……”
傍边一人急忙捂住说话人的嘴。
“你不要命了，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
那是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媚骨天成，一颦一笑都足以让世间男子为之疯狂。
但在徐昊的眼中，却是令人作呕。
徐昊笑了。
发自内心的笑了。
真他妈丑啊，这帮人到底是什么审美？
这个念头一起，他便再也懒得伪装成一个普通的看客。
他迈开脚步，径直走出了拥挤的人群。
瞬间，他就成了这片恭敬的朝拜海洋中，唯一一块突兀的礁石，一个所有目光都无法绕开的“显眼包”。
“站住！退回去！”
离他最近的一名禁卫军士卒立刻反应过来，厉声呵斥着，挺着长戟便要上来阻拦。
徐昊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随意地抬腿，一脚踢在了那精铁打造的戟杆上。
“铛——！”
一声巨响，那士卒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戟杆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连带着长戟一起被踢得倒飞出去，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地砸进了人群，引起一片混乱的惊呼。
徐昊很克制，没有下死手。
他只和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有仇。
但这惊天一脚，足以让原本喧闹的庆典气氛瞬间凝固。
音乐停了，欢呼没了，人群的骚动也戛然而止。
整条长街陷入了一种死寂。
成千上万双眼睛，包括龙辇之上，那刚刚还挂着威严笑容的皇帝，全都聚焦在了这个孤身一人的“狂徒”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徐昊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龙辇上的皇帝，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一道平淡的嗓音，响彻了整条长街：
“狗皇帝，老子来取你狗命了。”
“有什么遗言，建议你趁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