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日
亚穆纳河西岸的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庞耀祖勒住战马,手里的千里镜扫过阿格拉城头,眉头微蹙。
斥候半个时辰前回报,城内守军不足三千,全是老弱,但他没掉以轻心——奥朗则布经营此地多年,保不齐藏着私兵。
“师帅,各部列阵完毕。”亲兵策马奔来,翻身跪地。
“立花旅帅带四千人守左翼攻西城,罗旅帅带六千人,三千攻东城、三千绕后专司城外庄园牧场,炮营的八十门火炮已全部展开,就等您的命令。”
庞耀祖放下千里镜,剑指阿拉格肃声道:“传我令,织田信奈部半个时辰内,轰开西城门,不用管城内蛮夷百姓死活。
破城之后,立花宗茂进西城清剿,罗永浩东城、城外同步推进,清剿所有持械反抗者,将所有婆罗门、刹帝利的府邸、庄园、牧场,尽数扫平。”
他顿了顿语气冷硬:“如果语言不通,就不用废话,敢阻拦天兵征缴者,敢持械抵御者,阖族上下一律格杀。
牲口优先其次粮食,午时之前,必须把所有牲口集中到西城外的空场,误了时辰,各旅团帅总提头来见。”
“遵命!”亲兵拨转马头,疾驰而去。
城西炮阵,泥土被马蹄踩得稀烂,织田信奈蹲在地上用木棍比划,从龙骧军炮兵身上学来的计算法,身边的炮队正忙着调整炮口角度。
八十门火炮按射程排成三列:前排四十门十二磅野战炮对准西城门,中间二十门六磅炮覆盖城头,后排是十八门虎蹲炮和两门十六磅臼炮,留着轰城内的集结点。
“各炮哨听好!第一轮齐射,实心弹,装药三斤,瞄准城门门楼正中!”织田信奈把木棍一扔,站起身拍了拍手道。
炮手们立刻忙碌起来,将沉甸甸的铁弹塞进炮膛,用捣棍压实,然后举着火把等着。
城头上的守军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一个个蹲伏到墙角,女墙后面缩身捂耳,完全一副听天由命的姿态。
“放!”
四十门十二磅炮同时怒吼,大地猛地一颤。四十枚铁弹拖着烟痕飞出去,狠狠砸在百年石质门楼上。碎石飞溅如暴雨,十几名躲在门楼上的守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砸成了肉泥。包铁的城门被撕开几道大口子,木屑横飞。
城头上瞬间乱了,有人扔了武器往城里跑,有人硬着头皮点燃城头上的老火绳炮,可炮弹刚出膛就歪到了河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第二轮!瞄准城门接缝处!”织田信奈面无表情地挥旗。
又是一轮轰鸣,数十枚铁弹砸在城门的石缝里。原本坚固的城门开始摇晃,门框周围的石头大块大块往下掉。
“臼炮!给我轰城头!”
两门十六磅臼炮调整炮口,将开花弹射向城头。炮弹在空中炸开,铁砂和碎铁片扫过城墙,剩下的守军哭爹喊娘地滚下城头,再也没人敢露头。
辰时三刻,伴随着一声巨响,西城门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师帅有令!破城!”传令兵举着红旗,沿着炮阵狂奔。
织田信奈看着倒塌的城门,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对副手道:“留两门六磅炮守炮阵,其余火炮收拾好,半个时辰后随大部队出发。”
.............
西城门口,尘土还没散尽。
立花宗茂拔出腰间的太刀,指向城内:“伊东团!打先锋!其余各团跟进!按提前划好的街区搜,只进高种姓府邸搜刮。”
“是!”
伊东宗弥应了一声,拿着短铳带自己的两千人率先冲了进去,作为前身靖安军的优良传统,这种劫掠式的行军一脉相承。
在他眼里这些皮肤黝黑、说着叽里呱啦怪话的土着,和山里的野兽没什么区别,唯一的用处,就是给他们能提供牲口和粮食。
城内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关着门,伊东宗弥没理会周遭店铺,只挥了挥手,数千的队伍沿着街道快速推进。
随后又在街道口分开,对一些高门大户展开破门作业,那些躲在门缝里偷看的达利特贱民,看着全副武装的唐军走过,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刻钟后,伊东团抵达了城西,最大的婆罗门大祭司府邸。
三丈高的青石围墙,包铁的朱红大门,门口站着二十多个手持长刀的私兵,一个个面色紧张。
看到唐军冲来,他们立刻关上大门,爬上围墙对着树干上。
“妈的,这帮神棍非但不投降,还敢反抗。”伊东宗弥啐了一口,回头喊道,“把咱们的六磅炮拉上来!轰开大门!”
两门火炮很快被推了上来,炮手熟练地装填铁丸,对准了大门。
“放!”
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包铁大门被轰出一个大洞,碎木片犹如溅射的弹片,将守在门口的人群扎成刺猬。
“再来一发!霰弹!”
无数铁砂喷薄而出,包括围墙上的私兵顷刻倒下一片,剩下的人大叫着跳围墙逃命。
见抵抗瓦解,伊东宗弥端着枪第一个冲了进去,“杀!全家老小一个不留!”
士兵们呐喊着跟在后面,从破洞钻进了府邸,院里几十个信仰印度教的私兵,挥舞着长刀狂热扑来,试图近身搏杀。
唐军士兵排成横队,一轮齐射就打倒了二十多人,然后端着刺刀冲上去,将剩下的人一一捅死。
大祭司穿着绣满金线的丝绸长袍,带着三个儿子和十几个家仆,从内院跑了出来。
他手里举着黄金权杖,嘴里叽里呱啦地大喊着,脸上满是愤怒惊恐,似乎想用自己婆罗门的身份让唐军退去。
“唧唧歪歪!闭嘴!”
伊东宗弥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懒得听,举枪扣动扳机。
砰,万人敬仰的大祭司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到胸口血花的一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收买自己?有印度教帮忙才能让他们治理好阿拉格。
这时,他的三个儿子吓得转身就跑,却被追上去的士兵一刀一个,砍死在台阶上。
“搜!”伊东宗弥挥了挥手,“马厩、粮仓、地窖,一个都别放过!牲口优先然后是粮食!”
士兵们四散开来冲进了各个院落,很快,后院传来了兴奋的喊声:“团总!马厩里有两百多匹马!还有五十多头牛!”
“地窖里全是粮食!还有好多金银珠宝!”
伊东宗弥走进马厩,看着膘肥体壮的战马和耕牛,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拍了拍一匹阿拉伯马的脖子,对身边的传令兵道:“去告诉旅帅,这里搞定了,缴获牲口两百五十多头,粮食够一个团吃半个月。
让后面的人过来把牲口牵走,我们继续搜下一家。”
半个时辰后,伊东团洗劫完这座府邸,一把火点燃了主楼,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将这座百年豪宅烧成了一片灰烬。
............
与此同时,东城和城外的罗永浩旅,也在同步进行着劫掠。
罗永浩将六千人分成两队,三千人攻东城,三千人绕到城南,横扫所有婆罗门庄园和刹帝利牧场。
东城的刹帝利贵族比婆罗门更尚武,每家都有几十上百名私兵,抵抗也更加激烈,但在唐军的火力面前,所有的抵抗都不堪一击。
一座刹帝利将军的府邸,围墙比大祭司的还要高,私兵也有三百多人。
带队的营总直接调来了两门十二磅野战炮,对着围墙轰了三轮,直接轰塌了一大段,士兵们从缺口冲进去,杀光了所有反抗者,把将军全家斩杀,缴获了三百多匹战马和一百多头骡子。
城外的三千人更是收获颇丰,他们按照提前标注好的地图,直奔各个大型庄园和牧场,这些地方囤积着阿格拉绝大多数的耕畜和粮食。
在这里唐军缴获了整整三千头黄牛、两千头绵羊、五百匹战马和两百头骡子,还有足够全军吃十天的粮食。
整个阿格拉城内外的烧杀抢掠声,经久不息。
往日的豪门府邸一座接一座被攻破,他们的私兵被屠杀,财产被洗劫,牲畜被牵走,底层的达利特却丝毫无损。
没有人会去怜悯这些高种姓贵族,也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死活,在殖民军队的铁蹄下,所谓的种姓威严、贵族身份,一文不值。
午时刚过,所有的劫掠行动,全部结束。
西城外的空场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牲畜,战马、黄牛、骡子、驴子,一眼望不到头。
士兵们正忙着给牲畜打上烙印,分类编队,立花宗茂和罗永浩骑着马,来到庞耀祖面前复命。
“师帅,西城全部肃清,共洗劫婆罗门、刹帝利府邸二十七座,击毙私兵八百余人,我军阵亡四十二人,伤一百一十三人。
缴获战马一千二百匹,黄牛三千五百头,骡子八百头,驴六百头,粮食一万二千石,金银约五万两。”立花宗茂躬身禀报。
“东城、城外全部扫平,洗劫府邸三十一座、庄园牧场十七处,击毙私兵两千一百余人,我军阵亡六十五人,伤一百五十三人。
缴获战马五千五百匹,黄牛一万六千头,骡子两千四百头,驴两千二百头,粮食四万五千石,金银约十五万两。”罗永浩接着说道。
庞耀祖点了点头,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全军总计阵亡一百零七人,伤二百六十六人,伤亡微乎其微。
缴获牲畜总计:战马六千七百匹,黄牛一万九千五百头,骡子三千二百头,驴二千八百头,合计三万二千二百头。
粮食总计五万七千石,足够全军吃三个多月。
金银总计二十万两,全部充作军资。
“很好。”
至少雨夜袭击以来,庞耀祖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传令下去,所有步卒,每人配一匹马或者一头骡子代步。
所有火炮,全部改用四头黄牛并联拖拽。火药、铅弹、粮草、营帐,全部由驮畜承载,多余的牲畜编成备用队,随时换乘。”
“是!”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士兵们兴高采烈地挑选着自己的坐骑,原本需要徒步赶路的步卒,现在全都变成了骑兵。
炮营的炮手们,也忙着将火炮套在黄牛身上,原本需要好几批健马,才能拖动的十二磅重炮,现在四头黄牛就能轻松拉走,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一个时辰后,所有物资和牲畜都整理完毕。
庞耀祖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一万名全部乘畜的士兵,和一眼望不到头的驮畜队伍,声震四野:“兄弟们!阿格拉的东西我们已经拿完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德里!”
“从这里到德里,一共二百三十三公里,有了这些牲畜,我们最快四天就能赶到!贼酋奥朗则布,以为他能跑回德里守住老巢,做梦!我们要在他之前赶到德里,端了他的老窝!”
“沿途所有草料、饮水,就地强征,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全军听令!出发!”
随着庞耀祖一声令下,一万名唐军士兵连休息都不顾,催动坐骑浩浩荡荡,向着北方进发。
驮畜队伍拉着火炮和物资,紧随其后,整个队伍声势浩大,绵延十余里。
夕阳西下,阿格拉城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只剩下冲天的浓烟和火光,这座曾经繁华的莫卧儿陪都,如今已是一片废墟。
高种姓贵族被屠戮殆尽,农田荒芜,商旅断绝,但这一切都与唐军无关。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德里。
四天之后,这支全畜力化的钢铁之师,将会出现在德里城下,将这座莫卧儿的王城彻底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