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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丝毫未减,哗啦啦砸在残破的营地上,庞耀祖斩岛津久雄、立威压服全帐将领不过半炷香。
他当场令立花宗茂收拢岛津旅兵马、罗永浩节制中军精锐,剩下的旅团营总谁敢再阳奉阴违,直接按岛津的例就地斩杀。
一群之前还袖手旁观的老狐狸,当即被镇得服服帖帖,分兵四路封锁整个江户师营地,像收口袋一样往西南角,最后一座火药库的方向合围。
此时的巴哈杜尔汗,身边只剩一千九百余名战士,人人带伤,弯刀卷刃,九天奔袭加半夜连炸三座火药库,横冲直撞杀穿大半个营地,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营地最角落那座步兵分药库——只要炸掉这最后一处,今夜的奔袭算是值了。
可就在他们踩着泥泞,冲过一片烧焦的营房时,巴哈杜尔猛地高举右拳,厉声喝止:“不对劲!停!”
霎那,整支队伍钉在泥泞的空地上,连呼吸都放轻,只听刚才还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不知何时竟悄然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倾盆雨声,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张大嘴仿佛正静静等着他们。
——不对劲!
巴哈杜尔浑身汗毛倒竖,他派往前探路的十名死士,刚往前挪出一段距离,咔嚓——!一道惊雷撕裂夜空,惨白的电光顷刻照亮整片空地。
下一秒,所有人只觉浑身僵住,仿佛血液冻透。
只见前方三十步外,数以千计的江户师士卒身披蓑衣,双手握着武士刀列阵严整,人人双目赤红,嗜血如狼,那是之前被压制的戾气,全聚在了眼里。
不止前方,左面、右面、身后,密密麻麻人头攒动,刀阵连成一片荆棘丛林,将他们不到两千人,完全围在空地中央。
雷声隆隆,全场死寂。
踏踏踏....马蹄声踩着泥水,缓缓从阵列中央走出,庞耀祖一身绯红战袍,胸甲上还沾着岛津久雄的血,面色冷得像寒冰,那是一夜未眠的狠戾。
他望着包围圈里茫然的死士,侧头便对着身后两人道:“立花宗茂、罗永浩。”
“末将在!”俩人抱拳出列。
“斩尽杀绝,一个不留!”没有多余的话,从他们袭击江户师开始,未来的命运便已经定格。
“得令!”
两人同时拔刀,声浪压过雨声,四面刀阵同时向前碾压,战场上没有花哨,就是劈、砍、刺、剁。
精疲力竭的莫卧儿死士,根本挡不住这群养精蓄锐的狼群,有人刚举刀格挡,便被三四把武士刀同时劈中。
有人想突围,转瞬被枪阵捅成筛子,就连跪地投降,也会被迎面一刀斩落头颅。
——只因庞帅有令一个不留。
巴哈杜尔汗红着眼睛状若疯虎,两把短斧舞得密不透风,连劈数人,可身边的亲卫越死越少。
他浑身挨了三刀,肩头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却依旧不肯倒下,像一头困兽做最后的反扑。
庞耀祖策马冲锋,巴哈杜尔抬满嘴血沫,嘶吼着挥斧劈向马腿,刀光一闪毫无悬念,巴哈杜尔汗的身躯轰然跪倒,头颅滚落在泥泞里。
不到两刻钟,包围圈里再无一个活口,雨水冲刷着满地鲜血汇入泥流,染红了整片空地。
天边泛起鱼肚白,连绵一夜的暴雨,终于是停了。
.............
楚王行辕内,灯火彻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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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然端坐案前,双目布满血丝。案上的南洋卷烟换了一支又一支,烟蒂堆了小半碟,手边的茶水早已凉透。
他早已写好了调兵令,天一亮就调龙骧军第二师、缅甸师双师合围,哪怕拼着损失半个江户师,也要把这支敢死队剿干净。
“殿下!”
长史周文郁推门进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启禀殿下!庞帅来报,四更时分,敌军尽数绞杀,无一漏网。贼首巴哈杜尔汗,被庞帅亲自斩首。”
李天然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溅出都浑然不觉。
“尽数?”
“是,共斩敌五千六百七十三级。”
李天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站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备马。”
当走到门口时,他回头又补了一句:“让后厨熬姜汤,备干柴,分送各营。”
那加帕蒂南南城楼,晨风微凉,带着雨后的泥土气,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李天然披着大氅缓步登楼,目光向下望去,心中微微一沉。
城楼外的空地上,江户师数万将士分列两侧,他们身上的蓑衣还滴着水,脸上满是一夜厮杀的疲惫。
队伍正中央,三座人头京观整齐堆砌,层层叠叠,共计五千六百七十三级,最中央那座最高的顶端,稳稳摆放着巴哈杜尔汗的头颅,头发被风吹得乱舞。
——这京观不是给莫卧儿人看的,是给江户师所有敢阳奉阴违的老资格看的。
庞耀祖一身血衣单膝跪地,看了一晚上人的手微微发抖,他声音沙哑道:“末将庞耀祖,幸不辱命。”
李天然亲手将他扶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一个敢在军中擅杀五品旅帅、还能一夜全歼五千死士的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果断得多。
“好,朝堂之事,孤会为你摆平。”李天然只给了一个承诺,算是对方能快速平乱的赏赐。
庞耀祖闻言,转身面向全军,缓缓举起染血的唐刀。
“大唐威武!”
“楚王威武!”
数万士卒齐声嘶吼,声音沙哑,却震得城楼微微发颤。
立花宗茂站在队列最前面,喊得最响,眼神却偷偷瞟了眼不远处的京观,脊背一阵发凉。
李天然面色一正,朗声下令,声音传遍全场:“传孤军令:江户师临危不乱,全歼悍寇,扬我国威。
赏师部银圆三万,酒肉千石,所有参战将士,每人赏钱五贯,阵亡将士,抚恤金加倍,家眷由孤上奏朝廷,终身供养。
庞耀祖临机立断、全歼贼寇,赐黄金百两、锦缎百匹,孤将亲写奏疏,力保你晋封昭武校尉。
立花宗茂、罗永浩奋勇当先,各赏银五十两,孤一并上表为二人请功,所有将士的功劳,孤会一字不差,如实上奏天子。”
“谢殿下恩典!”
山呼海啸响彻那加蒂南,朝阳升起金光铺满大地,城楼下的京观,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李天然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马杜赖方向,袖中双拳紧握,这次被敌酋摆了一道,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奥朗则布,等着孤,来而不往非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