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的时候，许真真宣布了这个消息。

    “我和李睿在一起了。”

    陈默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什么？！”

    徐雅也愣住了。

    “你们俩？你俩不是天天吵架？”

    许真真瞪她。

    “那不是吵架，那是……那是互动。”

    陈默放下筷子。

    “互动？你之前还说他是甲方派来的卧底。”

    许真真噎住了。

    “那是我误会了。”

    徐雅在旁边笑。

    “行了行了，别逗她了。”她端起水杯，“恭喜啊。”

    陈默也举起杯子。

    “恭喜恭喜，终于有人收你了。”

    许真真瞪他。

    “你什么意思？”

    陈默躲开她的眼神。

    “没什么没什么。”

    林晚晚在旁边看着，嘴角弯着。

    “好了，”她说，“吃饭。”

    几个人埋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许真真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晚晚姐，你之前说中秋去苏家，定了吗？”

    林晚晚点点头。

    “定了。”

    陈默抬起头：“苏家？苏总家？”

    “嗯。”

    “那……”他斟酌着措辞，“你爸妈那边？”

    林晚晚思索着。

    “苏夫人想让我去。”

    陈默点点头，没再问。

    徐雅在旁边说：“那挺好，团圆节嘛，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林晚晚没说话。

    但心里那点紧张，好像又少了一点。

    许真真看着她。

    “晚晚姐，你紧张吗？”

    林晚晚想了想。

    “有一点。”

    “正常。”许真真说，“我第一次去李睿那边的时候，也紧张。”

    陈默愣了一下。

    “你去过李睿那边了？”

    许真真摇头。

    “还没，但肯定紧张。”

    陈默翻了个白眼。

    “那你说什么。”

    几个人笑成一团。

    林晚晚也笑了。

    吃完饭，林晚晚给苏婉发了消息中秋会和周致远一起去。

    晚上下班，周致远来接她。

    上车之后，林晚晚说：“我跟苏婉说了，中秋去。”

    周致远转头看她。

    “确定了？”

    “嗯。”

    周致远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驶入夜色。

    林晚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

    “致远。”

    “嗯？”

    “你说，我到时候该叫她什么？”

    周致远想了想。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林晚晚沉默。

    “叫妈……好像有点叫不出口。”

    周致远没说话。

    “不叫的话，又怕她难过。”林晚晚说。

    周致远看了她一眼。

    “那你觉得，她更在意你叫什么，还是更在意你去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

    “应该是……在意我去了。”

    “那就行。”周致远说，“叫什么不重要，人去就行。”

    林晚晚想了想。

    觉得他说得对。

    “致远。”

    “嗯？”

    “谢谢你。”

    周致远笑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她顿了顿，“一直在。”

    周致远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放假前一天，林晚晚正在看苏氏新品牌的方案，许真真突然敲门进来。

    “晚晚姐。”

    林晚晚抬头：“怎么了？”

    许真真表情有点奇怪，指了指外面。

    “有人找你。”

    “谁？”

    许真真犹豫了一下。

    “林建国。”

    林晚晚手里的笔顿住了。

    这个名字好久没听过了。

    “他来干什么？”林晚晚问。

    许真真摇头。

    “没说。就说想见你。”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

    “让他进来吧。”

    许真真点点头，出去了。

    林晚晚站起来，走到窗边。

    银杏叶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往下掉。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推开，林建国站在门口。

    “晚晚。”他开口，声音沙哑。

    林晚晚看着他，没说话。

    林建国站在门口，也不敢进来。

    “进来坐吧。”林晚晚说。

    林建国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在沙发边上坐下。

    林晚晚在他对面坐下。

    “有事？”

    林建国点点头，又摇摇头。

    林晚晚没说话，等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林建国才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包月饼，很普通的月饼。

    “快中秋了。”他把月饼放在茶几上，“给你买的。”

    林晚晚低头看着那包月饼。

    “你自己留着吃吧。”她说。

    林建国摇头。

    “我有。这是给你的。”

    他顿了顿。

    “这么多年，我没给你买过什么。”

    林晚晚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几秒。

    林建国突然开口。

    “你妈……赵秀芳，在监狱里，不太好。”

    林晚晚抬起头。

    “怎么了？”

    林建国低着头，搓着粗糙的手。

    “她写信给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让转交给你。”

    林晚晚没接。

    “写了什么？”

    林建国犹豫了一下。

    “她说她后悔了。说在里边天天想以前的事，想怎么对你的那些事。说对不起你。”

    林晚晚没说话。

    “她还说……”林建国顿了顿，“林大宝判了三年。”

    林晚晚看着窗外。

    “他怎么了？”

    林建国叹了口气。

    “在里面被人打了。肋骨断了两根，听说还伤到了肺。现在在监狱医院躺着。”

    林晚晚收回目光，看着林建国。

    “你去看过他？”

    林建国摇头。

    “没去。他不想见我。”

    “为什么？”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

    “他怪我。说是我害他进去的。说要不是我没用，他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林晚晚没说话。

    林建国继续说：“他还说，等出来之后，要来找你。”

    林晚晚心里一动。

    “找我干什么？”

    林建国摇头。

    “不知道。但他的脾气你知道，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得要。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肯定不甘心。”

    林晚晚沉默。

    林大宝的脾气，她太清楚了。

    从小被赵秀芳惯坏了，想要什么就一定要拿到。拿不到就闹，就抢，就打人。

    现在他在里面被人打成这样，出来之后会是什么样？

    她不知道。

    但林建国专门跑来告诉她这件事，肯定不只是为了传递消息。

    “你想让我做什么？”林晚晚问。

    林建国抬起头，看着她。

    “我……”他张了张嘴，又低下头。

    林晚晚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建国才说。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什么。但我还是想说，你……你小心点。他出来之后，可能会来找你麻烦。”

    林晚晚看着他。

    “就这个？”

    林建国点头。

    “就这个。”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林建国站起来。

    “那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晚晚。”

    “嗯？”

    “你……过得好吗？”

    林晚晚看着他。

    这个男人，一辈子窝囊，一辈子不敢说话。

    赵秀芳骂他的时候他不吭声，林大宝打人的时候他不拦着，她受欺负的时候他躲着。

    “挺好的。”她说。

    林建国点点头。

    “那就好。”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