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林晚晚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晚晚姐！”许真真推门进来，手里举着手机，“刚接到栖山居项目组通知，比稿会提前到明天上午九点！说是沈总临时有事，后天要出差。”
林晚晚转身，所有情绪瞬间收敛：“通知所有人，今晚通宵。方案最后一遍过，所有细节都不能出错。”
“明白！”
许真真风风火火地跑出去。很快，外面办公区传来哀嚎声。
林晚晚坐回电脑前，打开设计方案。
那是她带领团队打磨了无数个日夜的心血，是她挣脱一切枷锁后，真正为自己搭建的舞台。
所有的人和事，都暂且退后。
栖山居项目比稿会现场。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沈晴坐在主位，两侧是项目组的各部门负责人。
长桌对面，五家入围的设计公司代表依次排开，林晚晚团队在第三个位置。
前面两家公司的汇报中规中矩，方案完整，但缺乏亮点。
沈晴低头翻看资料，偶尔抬头看一眼投影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
轮到林晚晚。
她站起身，走到演讲台前。
“沈总，各位老师好。我是林晚晚创意工作室的林晚晚。”
沈晴坐直了身体。
她注意到，林晚晚在讲解时，眼睛里有光，是真正热爱并相信自己的设计。
汇报结束。
沈晴合上手里的资料，看向林晚晚：“林总，你的方案很有想法。”
会议室里其他几家公司的代表脸色不太好看。
林晚晚的方案太完整了，从概念到落地，几乎无懈可击。
后面两家公司的汇报在林晚晚他们的方案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比稿会结束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沈晴起身：“感谢各位的精彩汇报。项目组会综合评估，最终结果会在三天内通知各位。”
众人陆续离场。
林晚晚收拾着资料，手指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早已出汗。
刚才在台上，她能感觉到沈晴审视的目光，也捕捉到了几家竞争对手脸上的不甘。
许真真凑过来，压低声音：“晚晚姐，稳了。我看沈总听你讲的时候，眼睛都没眨几下，还点头了！”
“别高兴太早，”林晚晚将U盘拔下收好，“结果没出来前，什么变数都可能发生。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照常上班，等通知。”
“知道啦！”
团队成员脸上都带着疲惫又兴奋的红光，互相打气着离开会议室。林晚晚走在最后，刚出门口，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周致远：“结束了？我在园区门口。”
林晚晚快步走向电梯，回复：“马上下来。”
深夜的住院部，王德顺靠在病房门口，听着外面护士站传来的细微动静。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分钟。
晚上护士来查房的时候说漏了嘴，原来白天他用护工的手机打完电话，护工拿完钱转头就告发了自己。
王德顺算是彻底明白了，就是苏婉在控制他的行动，还控制了他能接触到的所有人。
不能再等了。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护士站。值班的是个年轻护士，正低头看手机。
“护士。”王德顺开口，声音干涩，“我想办理出院。”
护士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王先生？您这腿……还不能出院吧？”
“我家里有急事。”王德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我自己签免责协议，出了事不用医院负责。”
护士犹豫：“这……我得问一下值班医生。”
“问吧。”
护士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说了几句，挂断后摇头：“医生不同意。至少还要住院观察一周，现在出院容易留下后遗症。”
王德顺心里那股火噌地烧上来：“我说了我签免责！你们医院还想强留病人不成？”
“王先生，您冷静点。”护士语气也硬了，“这是为您好。而且……”她顿了顿，“您家人下午还特意交代过，要我们照顾好您，不能让您乱跑。”
家人？
王德顺心里冷笑。他哪来的家人？
孤儿一个，年轻时骗过几个女人，但都没留种。
“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那我回病房了。”
护士看着他，松了口气，低头继续看手机。
但她没看到，王德顺转身时，眼里闪过的那抹疯狂。
回到病房，王德顺反锁了门。
他走到窗前。三楼，不高，但跳下去，这条腿就真废了。
不行，得找别的路。
王德顺躺在床上，思考着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想了很久，久到他都睡着了。
再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2点多。
这个时间，护士站应该只剩一个值班护士，而且大概率在打瞌睡。
他走到门边，耳朵贴上门板听了听，外面很安静。
轻轻拧开反锁，拉开一条门缝。
护士站那边灯光昏暗，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趴在桌子上。
就是现在。
王德顺侧身挤出病房，反手带上门，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拄着从病房顺来的输液架当拐杖，一步一步往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挪。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手时——
“王先生？”
身后传来护士的声音。
王德顺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那个年轻护士站在护士站边上，手里拿着病历夹，一脸疑惑：“您要去哪儿？”
“……上厕所。”王德顺扯谎，“病房马桶堵了。”
“病房不是有独立卫生间吗？”
“坏了。”
护士皱了皱眉，走过来：“那我陪您去公共卫生间吧。”
“不用！”王德顺声音猛地拔高，又赶紧压低，“我自己能行。”
护士已经走到他面前：“王先生，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扶您回病房吧。”
说着，她伸手要扶他胳膊。
王德顺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滚开！”
他猛地推开护士，护士猝不及防，踉跄着撞在墙上。王德顺趁机拉开通往楼梯间的门，冲了进去。
“王先生！站住！”护士在后面喊。
王德顺不理，跌跌撞撞地下楼。
终于到了一楼。
冰冷的夜风灌进来。
自由了。
他踉跄着冲进夜色，头也不回。
王德顺靠在一条巷子里墙上，大口喘气。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环顾四周，决定先去搞件衣服，再弄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