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栖山居项目的处境就微妙了。作为林晚晚工作室目前最重要的商业项目，它很可能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甚至……成为靶子。
他需要重新评估。
不仅是评估这个项目，更是评估自己是否要继续卷入这摊浑水。
深夜十一点，城中村一间廉价出租屋里，王德顺蹲在塑料小板凳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新闻。
“苏氏集团与林晚晚工作室达成战略合作……”
他反复读着这句话，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不是不想要钱，是换了种要法。”
在他的逻辑里，事情再清楚不过。
林晚晚那天在他面前装清高，说不需要苏家的钱，转头就去找了苏婉。但苏婉是什么人？一个精明的商人，怎么可能白白给钱？
于是就有了这出名义上是商业合作，实际上是变相的利益输送的戏码。
苏婉用苏氏的资源给林晚晚的事业铺路，林晚晚则闭紧嘴巴，不再追究当年的事。
“干得漂亮啊。”王德顺冷笑，“既保全了苏家的面子，又给了这丫头实惠。”
他之前还担心林晚晚真的豁出去，把事闹大。现在看来，她还是怕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事业，怕和苏家撕破脸后什么也得不到。
所以选择了更聪明的做法，用秘密换利益。
但这样也好。
另一边的签约仪式结束后，林晚晚拒绝了苏婉参加晚宴的邀请。
苏婉没有勉强，只是说：“待会儿的声明文案……需要我帮忙看看吗？”
“好。”林晚晚拿出手机，“我写完发你。”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电梯门打开后，苏婉忽然开口：“晚晚，谢谢你。”
林晚晚愣了一下。
“谢谢你能用这种方式处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容易。”苏婉轻声说道。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说：“我只是做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林晚晚走出大厦时，周致远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回工作室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周致远从后视镜看了林晚晚一眼：“累了吗？”
“还好。”林晚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就是脑子有点乱。”
“回去好好休息，声明可以明天再写。”
“不行，得今晚发。”林晚晚睁开眼睛，“趁热打铁，不能给王德顺反应的时间。”
回到工作室时，许真真三个人都在，见她回来，都围了上来。
“晚晚姐，签约顺利吗？”
“顺利。”林晚晚放下包，“你们怎么还没走？”
“等你的声明呢。”许真真说，“不是说今晚要发吗？我们都想第一时间看到。”
林晚晚心里一暖，点点头：“那你们再等我一会儿，我写完咱们一起看。”
她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打开电脑。
文档是空的，但脑子里已经翻滚了无数个版本。
不能太详细，否则会刺激王德顺，也不能太模糊，会被质疑诚意，不能太煽情，显得虚伪。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键盘上。
知道十一点多，林晚晚才写完。
全文八百多字，每个字都在暗示。我知道了一些事，我选择了原谅和向前看，我有了新的家人，我很满足。
她把文档发给苏婉。
十分钟后，收到苏婉回复。
“写得很好。只有一个建议：把‘没有血缘’改成‘不是血缘姐妹’。语气更温和些。”
林晚晚修改了。
之后苏婉又发来一条信息。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你的声明一发出，我们就启动新品牌的宣传。”
林晚晚最终选择在零点准时发布。
发送成功，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许真真和徐雅很快推门进来，眼睛都盯着手机。
“发了发了！”许真真滑动屏幕，“我看看评论……天，这才5分钟，已经两百多条了。”
林晚晚没去看手机。
该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就看舆论怎么走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苏氏集团官方号准时发布了一条三分钟的宣传片。
宣传片一发布，立刻被苏氏旗下所有账号转发，同时投放了开屏广告和信息流推广。
早上九点，“苏婉柔软之下自有力量”登上热搜榜第七位。
舆论开始发酵。
在林晚晚的微博评论区，昨晚还主要集中在“恭喜合作”“姐妹情好感人”的讨论，开始出现新的声音。
“等等，林晚晚昨晚发微博说结为姐妹，今天苏婉就发宣传片讲姐妹情？这是联动的吧？”
“明显是营销啊，苏氏新品牌要上了，拉林晚晚造势。”
“不过苏婉那个宣传片拍得真好，有点颠覆我对女强人的刻板印象。”
“林晚晚那声明写得也挺诚恳的，感觉是真的和苏婉投缘。”
“只有我觉得奇怪吗？两个人身份差这么多，怎么就突然成姐妹了？林晚晚是不是攀高枝啊？”
“林晚晚自己工作室做得也很好啊，这是强强联合。”
讨论开始分化，但总体风向可控。
李睿坐在电脑前，同时打开了林晚晚的声明和苏婉的宣传片。
他反复看了三遍。
林晚晚的声明和宣传片里苏婉的这些措辞太精准了，像精心设计的公关话术。
他几乎可以确定，林晚晚和苏婉，绝对不只是互相欣赏那么简单。
但她们到底想掩盖什么？
城中村的出租屋里，王德顺盯着手机屏幕，脸色阴沉。
他昨晚看到林晚晚的声明时，还只是冷笑，觉得这女人在故作姿态。但今天早上苏婉的宣传片一发，他瞬间明白了。
林晚晚和苏婉是在用这种方式，把他的爆料价值提前稀释。
将来就算他扔出再猛的实锤，舆论的第一反应也可能是有人在恶意抹黑。
这让王德顺十分愤怒，他精心准备了很久的陷阱，可现在猎物却从旁边绕过去了。
他不能等下去了。
再等，等林晚晚和苏婉的形象深入人心，到那时，他手里的东西就真的成了废纸。
必须立刻行动。
今天，就今天。
工作室的门第一次被粗暴地推开。
徐雅正在前台整理快递，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抬头，看见王德顺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眼镜后的眼睛布满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