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苏婉的呼吸明显停滞了几秒。

    “我们自己……公开？”她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晚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林晚晚的声音异常冷静，“这意味着，主动权在我们手里。叙事权在我们手里。意味着，这个故事将以我们想要的方式被讲述。”

    林晚晚眯起眼睛，脑海里快速闪过这些天反复思考的每一个细节。

    “但时间很紧。”她继续说，“我打算在栖山居项目签约之前做完这些，这是工作室成立以来最大的单子，我不想在签约之后，被这件事消耗我的精力，更不想让她们因为这件事放弃以后继续合作的机会。”

    苏婉的声音更凝重了：“时间足够吗？我可以让集团的设计部也支援你。”

    “不用了，时间足够了。”林晚晚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如果我们够快，够果断。”

    她在白板中央画了一条时间线。

    “我的计划分三步走。”林晚晚的笔尖落在时间线上，“第一步，就在这两天，我需要先和苏氏集团签下那份新品牌的合作协议。”

    “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一旦签约，”林晚晚说，“对外释放的信号是苏氏集团商业上对工作室的认可，能对冲一部分后续个人新闻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而且......”

    她顿了顿：“签约本身就是一个新闻点。”

    苏婉在电话那头思考了几秒：“有道理。但签约需要流程，两天来得及吗？”

    “简化流程。”林晚晚说，“开个会，签个字，发个通稿。重点是把合作的事实敲定下来。”

    “好，我让法务部配合，最快速度走完流程。”苏婉说，“那第二步呢？”

    林晚晚的笔尖向右移动：“第二步，签约后的第一时间......最好就是签约当天下午，或者最晚第二天上午......我需要发布一篇个人声明。”

    “个人声明？”

    “对，关于我的身世。”林晚晚的声音很稳，“但不是全部细节。我会说最近了解到一些关于我出生时的复杂情况，涉及长辈的旧事。同时，我与你结为干姐妹。”

    “这样说的好处，首先就是堵住了王德顺爆料时的新鲜感。其次我把叙事重点放在结为干亲。这能传递出一个正面形象。还有就是把这件事和苏氏的合作、干亲的喜事捆绑在一起，舆论的焦点会被分散，不会只盯着一个内容不放。”

    苏婉沉默了片刻：“你想得很周全。但这样模糊的声明，王德顺可能会觉得我们怕了，反而加大爆料力度。”

    “所以有第三步。”林晚晚的笔尖重重地点在时间线末端，“在个人声明发布的同时，苏氏集团的公关部需要准备好第二波物料......主动宣传。”

    “宣传什么？”

    “宣传我们的合作，宣传新品牌的理念，宣传……”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宣传一段关于女性自我救赎和相互扶持的故事。不过主角不是我，是你。”

    “我？”

    “对。”林晚晚说，“在这个故事里，你不再是职场女强人，而是有血有肉有担当的姐姐。这样的叙事，既真实又有温度，远比王德顺手里那些冷冰冰的证据更能打动人。”

    电话那头传来苏婉长长的呼气声。

    “晚晚，”她的声音有些复杂，“你连我的形象都规划进去了。”

    “因为我们还是战友。”林晚晚说，“王德顺想伤害的不只是我，还有苏家，还有你。”

    她放下笔，看向窗外：“而且，这样做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当我们主动把故事讲成一个女性成长救赎的故事后，王德顺手里的那些证据，就失去了价值。他就算公开，也只会被当成是这个故事的恶意揣测，那个时候我们只需要简单的引导，说他居心叵测，他就会被舆论反噬。”

    林晚晚用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全部动作，必须在与栖山居项目签约之前完成。这样，等栖山居项目正式签约时，我个人的新闻已经接近尾声，舆论该讨论的讨论完了，该站队的站队了。只要我们的叙事立得住，栖山居的甲方就不会因为我的个人新闻而动摇。”

    “很冒险。”苏婉说，“但也很聪明。我唯一担心的是......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面对这么多关注和议论……”

    林晚晚笑了，那笑声里有疲惫，也有决绝：“苏婉，我从决定反抗赵秀芳那天起，就一直在准备。只不过这次，我不是被迫应战，而是主动出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苏婉的声音恢复了果断，“我这边立刻行动。签约流程我今天就启动，公关方案我亲自盯。至于干姐妹的事……”她顿了顿，“晚晚，你确定要这样吗？不是迫于形势？”

    “我确定。”林晚晚说。

    “那就这样。”苏婉说，“签约仪式，你希望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明天下午怎么样？”

    “我安排。地点就在苏氏大厦，小范围，只邀请几家关系好的媒体。”

    “好。”

    挂了电话，林晚晚靠在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必须要在一周之内完成这些，她要完成一场精密的个人品牌重塑。

    很疯狂。

    但比起被王德顺突然袭击，被动地卷入，这至少是她自己选的路。

    手机震动，是周致远发来的消息：

    “晚上要加班吗？”

    “要。接下来一周可能都要很晚。抱歉。”

    “没事。需要我做什么？”

    林晚晚想了想，打字：

    “帮我盯着点栖山居项目的进展，确保万无一失。还有……如果这几天有关于我的奇怪新闻冒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注意休息。”

    放下手机，林晚晚推开办公室的门。许真真正在和陈默讨论方案，抬头看她。

    “真真。”林晚晚说，“栖山居的方案，这周五必须全部定稿。另外，这几天我有重要安排，工作室交给你。”

    “重要安排？”许真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嗯。”林晚晚点头，“要去签个约。签完之后，可能会有些……新闻。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她没有说更多，但许真真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郑重地点头：“明白。工作室这边，你放心。”

    窗外，天色渐晚。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开始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