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兵的第二天,西边的天红了。红得很快,快得像有人在西边点了一把火。火是红的,红得像血,血在天上烧着,烧得很大,大得像一座山。白狼的一千人在西疆的沙地上和四万大军撞上了。不是正面撞的,是侧面撞的。白狼不傻,一千人打四万人,正面撞就是送死。他打的是粮道。
粮道在冰原和沙地的交界处,路是窄的,窄得像一条蛇。蛇在地上爬,爬得很慢,但很稳。粮车一辆接一辆,排了十几里长,排得像一条龙。龙是黑的,黑得像墨,墨上有鹰,鹰是金的,金得像太阳。白狼蹲在沙丘后面,手搭在鞭子上,鞭子是冷的,冷得像冰。他的身后趴着一千人,一千匹狼,人和狼都趴着,趴得很低,低得像贴在地上。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动。等了一个时辰,粮车的头到了跟前,护卫只有五百人,五百人押着几百辆车,车是重的,重得轮子在沙地上压出很深的印子。
白狼的鞭子响了。很响,响得像雷。雷在沙地上炸开,炸得沙土飞起来,飞得像雾。雾里有狼,一千匹狼从沙丘后面冲出来,冲得很快,快得像风。风卷着沙,沙迷了护卫的眼。眼迷了,就看不清。看不清,就挡不住。刀砍下来,砍得很准,准得像切菜。五百个护卫,一炷香就没了。没了,粮车就是白狼的了。
白狼站在粮车上,看着满地的粮,看了很久。粮是黄的,黄得像金,金在沙地上亮着,亮得刺眼。他的嘴角有一个笑,笑是很淡的,淡得像水。“烧。”
一千个火把扔在粮车上,火是红的,红得像血。血在沙地上烧着,烧得很大,大得像一座山。山烧了半个时辰,烧成了一堆灰。灰是黑的,黑得像墨,墨在风里飘着,飘得很慢,但很稳。白狼转过身,骑上狼,带着一千人走了,走得很快,快得像风。走了二十里,又等。等下一批粮车。
西边的四万大军,粮道断了。断了,就饿了。饿了,就没力气了。没力气了,就走不快了。走不快了,就拖住了。
东边的天也红了。雪千山的一千人在东边的雨林里和四万大军撞上了。雨林的路更难走,路是泥的,泥是软的,软得像面团。四万大军走在泥里,走得慢,慢得像蜗牛。雪千山不烧粮道,他拆桥。雨林里的桥是木头的,木头是黄的,黄得像土。桥很窄,窄得只能过一辆车。雪千山带人把桥拆了,拆得很干净,干净得像水洗过。桥没了,大军就过不去了。过不去,就绕路。绕路,就走得慢。走得慢,就拖住了。
中央的道图战场上,林渊站在冰山上,看着北方的天。天是红的,红得像血,血上有鹰,鹰是黑的,黑得像墨。鹰的翅膀在扇,扇得很慢,但很重。每扇一下,中间的两万大军就往碗壁上撞一次。撞了三天,撞了三百次。碗壁没有裂,但凹了很多。凹得最深的的地方,已经薄得像纸了。
金傲天蹲在地上,手指在地上划着,划得很快,快得像风。他在算碗壁的厚度,算还能撑多久。算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抬起头。“陛下,碗壁最多还能撑两天。两天后,中间的两万大军就能撞破。”
林渊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他的手没有缩,握得很紧。“两天够了。够了就能做很多事。”
“什么事?”
“把道图战场里的龙气压到碗壁上。压得越厚,就越不容易破。压到极限,就能多撑一天。多撑一天,白狼和雪千山就能多拖一天。多拖一天,西边的四万和东边的四万就多饿一天。多饿一天,就没力气了。没力气了,就好打了。”
金傲天的脸白了,白得像雪。“陛下,把龙气压到碗壁上,道图战场里的龙气就少了。少了,元国的龙气就会掉。掉了,就补不回来了。”
林渊看着金傲天,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慌的光,是决的光。“金傲天,龙气掉了,还能补。碗壁破了,就补不了了。补不了,就输了。输了,就什么都没了。掉,不怕。掉,是为了不掉。”
他蹲下来,蹲在冰上,手贴在碗壁上。碗壁是凉的,凉得像冰,但凉里面有东西在震,震得很轻,轻得像心跳。心跳很多,多得像鼓。鼓是敌军撞出来的。他闭上眼睛,御龙诀在体内流转。金色的光从手心里渗出来,渗到碗壁上,碗壁就亮了。亮得很深,深得看不见底。底里有元国的龙气,宝阶上品的,很稳。稳得像一座山,山在往碗壁上移动,移得很慢,但很稳。移一寸,碗壁就厚一分。移一尺,碗壁就厚一寸。移了一丈,碗壁厚了三寸。三寸,不多,但够了。够了,就能多撑一天。
道图战场里的龙气少了。少了三成。三成,元国的龙气从宝阶上品掉到了宝阶中品。林渊的手从碗壁上拿开,手是抖的,抖得很厉害。手心上的布湿了,湿的不是汗,是血。血是红的,红得像花。他的脸是白的,白得像雪,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星。
“金傲天,碗壁能撑三天了。三天,够了。三天里,白狼和雪千山能把西边和东边的八万大军拖住。拖住了,中间的这两万就是孤军。孤军,就好打了。”
金傲天跪下来,跪得很直。“陛下,您的手——”
“没事。”林渊的声音是平的,平得像一面湖。他把手缩进袖子里,袖子是黑的,黑得像墨,血渗在袖子上,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就是没流血。没流血,就是没受伤。没受伤,就能撑。
第四天,中间的两万大军撞得更猛了。不是人撞的,是龙气撞的。奥古斯都站在大军后面,手上有光,光是红的,红得像血。鹰煞图的龙气从他的手里涌出来,涌向碗壁,涌得比前几天多了三倍。帝阶的龙气压在碗壁上,碗壁就凹了,凹得很深,深得像一个坑。坑里有裂缝,裂缝很细,细得像头发丝,但很多,多得像蜘蛛网。网在蔓延,蔓延得很慢,但很稳。蔓延到整个碗壁的时候,碗壁就碎了。
林渊站在冰山上,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金的光,是红的光。红是鹰煞图的龙气,帝阶的,很强。强得像一座山,山压在身上,压得喘不过气。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平得像一面湖。
“金傲天,奥古斯都坐不住了。他亲自出手了。出手了,就是在拼命。拼命了,就好打了。”
“陛下,他拼命了,我们怎么办?”
林渊的嘴角有一个笑,笑是很淡的,淡得像水。“他拼命,我也拼命。他拼命是补鹰煞图,我拼命是吸鹰煞图。看谁拼得过谁。”
他把龙印从怀里拿出来,放在冰上。龙印是青的,青得像春天的草,但草上有一层红,红是鹰煞图的龙气。他闭上眼睛,御龙诀在体内转到极限。金色的光从手心里涌出来,涌到龙印里,龙印就亮了。亮得很刺眼,刺得像太阳。太阳在冰上烧着,烧得冰都化了,化成了水,水是清的,清得像镜。镜子里映出鹰煞图,图上有一只鹰,鹰是黑的,黑得像墨,鹰的眉心有一个洞,洞是黑的,黑得像墨。墨里有血,血是红的,红得像花。
“御龙诀——龙气掠夺。”
圈亮了。亮得很深,深得看不见底。底里有吸力,吸力很大,大得像黑洞。黑洞在吸,吸的不是普通龙气,是鹰煞图裂缝里的龙气。帝阶的龙气从裂缝里涌出来,涌得很快,快得像决堤的水。水涌进圈里,圈就红了。红得很深,深得像血。血从圈里流出来,流进龙印里,龙印就烫了。烫得很快,快得像火。火在烧,烧得林渊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厉害得像风里的树叶。但他没有松手,松了,龙印就炸了。炸了,就白吸了。
奥古斯都的手停了。他的脸白了,白得像雪。他感觉到了,鹰煞图的龙气在流失,流失得比前几天快了十倍。十倍,鹰煞图在漏,漏得很厉害,厉害得像筛子。他抬起头,看着冰山上的林渊,眼睛里有光,不是怒的光,是惊的光。
“御龙诀?你怎么会御龙诀?”
林渊没有回答。他的手没有停,龙印在吸,吸得越来越快。帝阶的龙气涌进龙印里,龙印就满了。满了,就溢了。溢出来的龙气被元国的龙气吞了,吞了,元国的龙气就涨了。宝阶中品,宝阶上品,宝阶巅峰。停了。停在宝阶巅峰。碗壁上的青光亮了,亮得刺眼。碗壁上的裂缝被青光填满了,填得很紧,紧得像铁。铁是硬的,硬得像石头。石头能挡撞,能挡不破。
奥古斯都的手垂下来了。他的脸是白的,白得像雪,雪上有汗,汗是冷的,冷得像冰。他的手在抖,抖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鹰煞图的龙气掉了,掉了百分之五十。帝阶中品掉到了帝阶下品的低段,低得快要掉到圣阶了。
“退。”
中间的两万大军退了。退得很快,快得像风。他们退到北边,退到奥古斯都的身边。奥古斯都骑在黑马上,脸是白的,白得像雪。他的眉心那个洞变大了,大得像一个拳头,拳头里有血,血是红的,红得像花。花在眉心上开着,开得很艳,但艳里面有东西,不是美,是痛。
林渊站在冰山上,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但他的嘴角有一个笑,笑是很淡的,淡得像水。
“奥古斯都,你退了。退了,就是输了。输了,就该我了。”
他转过身,看着西边的天。西边的天是红的,红得像血。白狼的一千人在沙地上和西边的四万大军还在纠缠。粮道烧了,大军饿了三天,走得慢了,但没有停。停了,就是认输了。没认输,就是在撑。撑住了,就能等。等了,就能反扑。
他看着东边的天。东边的天也是红的,红得像血。雪千山的一千人在雨林里和东边的四万大军还在纠缠。桥拆了,大军绕了三天路,走得慢了,但没有停。
林渊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算的光,是信的光。
“白狼,雪千山,再撑三天。三天后,道图战场就能空出手来。空出手了,就能去帮你们。帮你们了,就能打赢。”
他转过身,走下冰山,走得很慢,但很稳。稳得像一棵树,树根扎在冰里,扎得很深。
北方的天,风在吹。风是冷的,冷得像冰。但冰但很稳。
没有灭,就是在等。等三天。
三天后,道图战场空出手了,就能去帮白狼和雪千山。帮他们了,就能打赢西边的四万和东边的四万。打赢了,就能围住奥古斯都。围住了,就能打。打了,就能赢。
没输,就是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