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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章 沙石土融
    金傲天的车队在第十一天的黄昏回到了元国。太阳正从西边落下去,红得像血,血光照在元国的城墙上,墙是青的,青得像春天的草,但草上有一层灰,灰是鹰煞噬龙阵吸走的龙气留下的痕迹。林渊站在城门口,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但火里有一种东西在稳下来,不是因为吸力小了,是因为他习惯了。

    

    车队停下来,金傲天从车上跳下,跪在地上。他的脸是黑的,黑得像炭,嘴唇裂开了三道口子,口子里有血,血已经干了,干成了黑色的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星,星里有光,光是成的事。他从怀里掏出三块石头,一块黄的,一块灰的,一块黑的,三块石头都是温的,温得很稳。

    

    “陛下,成了。沙国、石国、土国,三国归附。”

    

    林渊接过三块石头,石头在他手心里跳了一下,跳得很轻,轻得像心跳。心跳声从石头里传出来,咚、咚、咚,三个节奏,不一样,但靠得很近。近得能融。

    

    “金傲天,你辛苦了。”

    

    金傲天摇了摇头,站起来,站得不是很稳,晃了一下,但没有倒。钱通从车上爬下来,腿是软的,软得像面条,但他手里还拿着账册,账册被汗浸透了,纸是皱的,皱得像树皮。他把账册递给林渊,林渊没有接,看着钱通的眼睛说,先歇,账明天看。钱通的嘴动了动,想说什麽,但没说出来,点了点头,扶着车轱辘站住了。

    

    林渊转过身,走回龙庭。龙庭里,流云站在元龙图前面,图上的龙在抖,抖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龙身上的青光比十天前淡了一分,淡得不多,但能看出来。鹰煞噬龙阵开了十四天了,元国的龙气流了十四天,流了百分之三左右。按这个速度,能撑一年。但奥古斯都不会等一年,吸力会越来越大,大到一定程度,龙气就会像决堤的水,挡都挡不住。

    

    “流云,把雪千山叫来。”

    

    雪千山从北疆赶回来,骑了三天的狼,狼累得趴在地上喘气,他也累,但站得很直。他走进龙庭,看到龙庭地上摆着三块石头,石头上刻着符,符是道图的纹路,纹路很细,细得像头发。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亮得像灯。

    

    “陛下,这是沙国、石国、土国的道图玉印?”

    

    “是。加上雪国、冰国、霜国,现在是六个小国了。六个,还差四个。”

    

    雪千山蹲下来,看着那三块石头,看了很久。他的手在石头上摸了一下,石头是糙的,糙得像沙纸。但糙里面有东西,不是石头,是命。两万五千条命。

    

    “陛下,什么时候融?”

    

    “现在。”

    

    林渊把龙印放在龙庭上,龙印是青的,青得像春天的草。他把六块玉印——雪国、冰国、霜国、沙国、石国、土国——按东西南北的位置摆好。雪国在北,冰国在东北,霜国在西北,沙国在西,石国在西南,土国在南。六块玉印围成一个圈,圈中间是龙印。

    

    他闭上眼睛,御龙诀在体内流转。金色的光从手心里渗出来,渗到龙庭上,龙庭就亮了。亮得很深,深得看不见底。底里有七个光点,是鹰煞图的节点,但今天他不管那些,他只看眼前的六个光点。六个光点,六种颜色,青的、蓝的、白的、黄的、灰的、黑的。六种颜色搅在一起,搅得很乱,乱得像一锅粥。

    

    林渊的手在龙庭上画着,画得很慢,但很稳。他在找节奏,找六种龙气的共同节奏。雪国的龙气慢,慢得像冬天的雪落在地上。冰国的龙气更慢,慢得像冰在化。霜国的龙气不快不慢,稳得像霜挂在草上。沙国的龙气是碎的,碎得像沙粒在风里飞。石国的龙气是硬的,硬得像石头砸在地上。土国的龙气是沉的,沉得像土埋进坑里。

    

    六种节奏,六种脾气。融不到一起。

    

    林渊睁开眼睛,额头上有一层细汗,汗是冷的,冷得像冰。他看着那六块玉印,看了很久。流云站在旁边,不敢说话。雪千山站在旁边,也不敢说话。龙庭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流云,把金傲天叫来。”

    

    金傲天刚躺下,听到召唤,爬起来就跑。跑到龙庭,看到六块玉印摆在地上,看到林渊额头上的汗,他的脸色变了,变得像土。

    

    “陛下,融不了?”

    

    “融不了。六个小国的龙气太杂了,杂得像乱麻。乱麻理不顺,理不顺就融不了。融不了,道图就大不起来。大不起来,就撑不住。”

    

    金傲天蹲下来,看着那六块玉印,看了很久。他的手在地上画着,画的是六个小国的位置和龙气属性。画完了,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绝望的光,是办法的光。

    

    “陛下,一个一个融。不要六个一起融。先融沙国,沙国的龙气最碎,碎的先融,融了就能当粘合剂。粘住了,其他的就好融了。”

    

    林渊看着金傲天,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把其他五块玉印拿开,只留下沙国的玉印。沙国的玉印是黄的,黄得像沙。他把龙印和沙国玉印放在一起,两个印靠得很近,近得只隔一根手指的距离。

    

    御龙诀的金光再次亮起来,这一次只针对沙国的龙气。金色的光渗进沙国玉印里,玉印就开始颤,颤得很厉害,厉害得像要碎了。沙国的龙气太碎了,碎得经不起一点外力。但林渊的手很稳,稳得像一座山。他把金光一点一点地送进去,不是强压,是渗透。渗得很慢,但很稳。

    

    沙国玉印里的光开始变了,原来是黄的,黄得像沙,现在黄里面多了一点青,青得像春天的草。草在沙里长,长得很慢,但很稳。

    

    一个时辰后,沙国玉印完全变成了青色。共鸣了。

    

    林渊把手从玉印上拿开,手是抖的,抖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但他没有停,他把石国的玉印拿过来,放在龙印旁边。石国的龙气是硬的,硬得像石头,硬的东西不怕压,怕磨。林渊用金光慢慢地磨,磨得很慢,但很稳。磨了一个时辰,石国玉印也变成了青色。

    

    然后是土国。土国的龙气是沉的,沉得像土埋进坑里。沉的东西不怕磨,怕挖。林渊用金光往下挖,挖得很深,深得看不见底。挖了一个时辰,土国玉印也变成了青色。

    

    三个玉印,三个都是青色,青得和元国的龙印一样。

    

    林渊把三个玉印和龙印放在一起,四个印上的光开始融。融得很慢,但很稳。稳得像水在流,流得很慢,但没有停。青色的光从龙庭上冲起来,冲到屋顶上,屋顶就亮了。亮得很深,深得看不见底。光照在墙上,墙上的元龙图开始变。

    

    元龙图原来往北推了四万亩,往西是空的,往西南是空的,往南是空的。现在,图往西长了,长得很慢,但很稳。一万亩,两万亩,三万亩。往西南长,一万亩,两万亩。往南长,一万亩。总共长了六万亩。

    

    六万亩,加上之前的七万亩,元龙图现在覆盖了十三万亩地。十三万亩,能多养一万三千人。一万三千人,加上原来的二十万六千人,元国现在有二十一万九千人。

    

    元龙图上的龙变了。龙原来是青的,青得像春天的草。龙身上多了三条纹路,一条是黄的,黄得像沙,一条是灰的,灰得像石头,一条是黑的,黑得像土。三条纹路在青色的龙身上亮着,亮得很稳。龙的头上多了一个小角,角是金的,金得像太阳。角很小,小得像一颗豆,但豆里有光,光是帝阶的光。

    

    林渊看着那个角,看了很久。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但火里有东西在凝,不是火在凝,是龙气在凝。龙气凝得很慢,但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石头沉在水底,沉得很深。

    

    “灵阶巅峰。”

    

    流云的眼睛亮了,亮得像灯。“陛下,元国的龙气到了灵阶巅峰?”

    

    “到了。再进一步,就是宝阶。宝阶了,就能撑得更久。撑得更久,就能等到机会。”

    

    雪千山跪在地上,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陛下,沙国、石国、土国的两万五千人,从今天起,就是元国的人了。”

    

    林渊看着雪千山,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北方的天。天是黑的,黑得像墨。墨上有一只鹰,鹰是黑的,黑得像夜。鹰的嘴张着,张得很大,大得像一个洞。洞里没有光,全是黑的。黑得很深,深得看不见底。

    

    但鹰的嘴边上,有一丝裂缝。裂缝很小,小得像头发丝。但林渊看到了。看到了,就是真的。

    

    “奥古斯都,你的鹰煞图在裂。裂了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够了,就能顺着裂缝撕。撕开了,鹰就死了。”

    

    他转过身,看着金傲天。“金傲天,海东商社的生意不能断。断了,财元就没了。没了,龙气就涨不上去。涨不上去,就打不碎鹰头。”

    

    金傲天点了点头。“陛下,我明天就走。”

    

    “不,你先歇三天。歇够了,再去。”

    

    金傲天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渊的眼睛,没说出来。林渊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商量的光,是命令的光。

    

    三天后,金傲天带着车队又去了海东商社。这一次带了三十车货,货是皮毛成衣、玉石雕器、药材成药,还有新加的一样——沙晶灯。沙晶灯是用沙晶做的,烧起来比油灯亮三倍,亮得像白天。海东青看到沙晶灯,眼睛亮了,亮得像太阳。

    

    “金傲天,这是什么?”

    

    “沙晶灯。元国的新货。一个能卖十银。”

    

    海东青拿起一盏灯,看了很久。灯是透明的,透明得像水。水里有光,光是黄的,黄得像金。她把灯点亮,整个房间都亮了,亮得刺眼。

    

    “我要一千盏。”

    

    金傲天回头看钱通,钱通的手指在账册上划了一下,划得很快,快得像风。然后他点了点头。

    

    “一千盏,一万银。分你五成,五千银。”

    

    海东青笑了,笑是很深的,深得像一个坑。坑里有光,光是贪的光。“成交。”

    

    金傲天从海东商社回来的时候,带了五千银和两千斤海盐。五千银入库,两千斤海盐分给城里的人。城里的人拿到海盐,笑了,笑得很粗,粗得像石头磨石头。但粗里面有东西,不是笑,是活。

    

    活过来了,就好。

    

    元国的龙气在长,长得很慢,但很稳。灵阶巅峰的龙气在元龙图上凝着,凝得像一块石头。石头是硬的,硬得像铁。铁能挡刀,能挡箭,能挡鹰煞噬龙阵的吸力。

    

    但奥古斯都的吸力也在长。第二十天的时候,龙印烫了一下,烫得很厉害,厉害得像被火烧。林渊低头看龙印,龙印上的青色淡了一分,淡得不多,但能看出来。鹰煞噬龙阵的吸力大了,大了一成。

    

    林渊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但他的心是冷的,冷得像冰。冰能灭火,能压住烫。

    

    “流云,周边还有四个小国。雨国、雾国、雷国、林国。哪个最容易被说动?”

    

    流云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地图,地图上画着四个小国的位置。雨国在东边的雨林里,雾国在雨国北边,雷国在雨国南边,林国在南边的森林里。

    

    “陛下,林国最大,也最稳。稳,就不容易被说动。雨国、雾国、雷国在雨林里,有雨雾遮蔽,不怕鹰酱帝国的探查。不怕,就不急。不急,就不容易被说动。”

    

    林渊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图上的四个小国,像四颗星。星星是暗的,暗得像快要灭了的灯。灯在风里亮着,风很大,但灯没有灭。

    

    “不容易被说动,也要去说。不去说,就永远不会动。不会动,就永远融不了。融不了,就永远大不起来。”

    

    “陛下,派谁去?”

    

    林渊想了想,想了很久。他的眉头是皱的,皱得像树皮。树皮上有纹路,纹路很深,深得像沟。

    

    “派白狼去。白狼会说话,会看人,会走路。雨林里的路不好走,白狼走过冰原,能走雨林。带十个人,十匹狼,不带车。不带车,走得快。快了,就能早点到。到了,就能谈。谈了,就能融。”

    

    流云点了点头,走出龙庭,去找白狼。

    

    林渊一个人站在窗前,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他看着北方的天,天是黑的,黑得像墨。墨上有一只鹰,鹰是黑的,黑得像夜。鹰的嘴张着,张得很大,大得像一个洞。

    

    洞里有吸力,吸力很大,大得像风。风从北边吹来,吹到元国的上空,元国的龙气在抖,抖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但龙气没有散。没有散,就是在撑。撑住了,就能等。等了,就能找到机会。

    

    机会找到了,就能打了。打了,就能赢了。

    

    没输,就是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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