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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5章 南来北往
    铺子开张后的第五天,南城来了第一支商队。

    

    商队不大,二十辆车,一百个人。车上装着布匹、盐巴、铁锅、陶碗、针线、糖块。东西不多,但很全。全得像一个小集市,集市在城门口停着,停得很稳。领头的是个中年人,姓孙,叫孙德。孙德的脸是黑的,黑得像墨,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他从车上跳下来,走到城门口,看着守城的兵,笑了。

    

    “我是南城来的商人,想进城做生意。”

    

    守城的兵跑上城墙,跑到林渊面前。林渊站在城墙上,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他看着城门口的那支商队,看了很久。商队的人穿着布衣,布衣是蓝的,蓝得像天。他们的脸上有笑,笑是甜的,但甜里面有东西,不是假,是真。真的很浅,浅得像一碗水,水是清的,清得能看见底。

    

    “让他们进来。”林渊的声音不大,但整座城都听见了。

    

    城门开了。商队进来了。二十辆车,一百个人,排成一排,走在街上。街上的人看着他们,看着那些车,看着那些布匹、盐巴、铁锅、陶碗、针线、糖块。他们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青色的光,是馋的光。馋得很深,深得像一口井。井里有水,水是甜的,甜得像蜜。

    

    孙德把车停在元氏符印门口,从车上跳下来,走进符印。林渊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笔,笔是竹子的,竹子是青的,青得像春天的草。他在写字,字写得很慢,但很稳。

    

    “林渊?”孙德站在柜台前,看着他。

    

    “是我。”

    

    “我是南城的商人,姓孙,叫孙德。钱通让我来的。他说你这里有瓜,很甜的瓜。他想买,让我来谈。”

    

    林渊放下笔,看着孙德。孙德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算的光,是诚的光。诚得很浅,浅得像一碗水,水是清的,清得能看见底。

    

    “瓜有。十个铜板一个。”

    

    “太贵了。南城卖五个铜板一个。”

    

    “南城是南城,这里是这里。南城的瓜是从这里拉去的,拉了十里路,路不好走,颠坏了三成。三成的瓜颠坏了,就不能卖了。不能卖,就亏了。亏了,就不划算了。”

    

    孙德看着林渊,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的声音不大,但很真。“林渊,你说得对。路不好走,瓜会颠坏。十个铜板一个,不贵。我买一千个。”

    

    “一千个瓜,一万个铜板。你拿什么换?”

    

    “拿布换。一匹布换十个瓜。一百匹布,换一千个瓜。”

    

    林渊看着孙德,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光,青色的光,商瞳的光。光从眼睛里射出来,射到布匹上,布匹的纹路就亮了。布是棉的,棉是白的,白得像雪。雪是软的,软得像棉花。棉花能织布,布能做衣服,衣服能穿,穿了就能暖。暖了,就不冷了。

    

    “成交。一百匹布,换一千个瓜。”

    

    孙德转过身,走到门口,对商队的人喊:“卸布,装瓜。”

    

    商队的人开始卸布。一匹一匹地卸,卸得很慢,但很稳。布匹堆在地上,堆得像一座小山。山是白的,白得像雪。雪在太阳下亮着,亮得刺眼,刺得像针扎在眼睛上。

    

    流云走过来,站在布匹旁边。他的手里有尺子,尺子是木头的,木头是黄的,黄得像土。他在量布,一匹一匹地量,量得很慢,但很稳。量完一匹,记在纸上。再量一匹,再记在纸上。一百匹布,量了整整一个时辰。

    

    “林大人,布够了。一百匹,一匹不少。”

    

    林渊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对孙德说:“瓜在地里,你自己去摘。摘一千个,拉走。”

    

    孙德带着人,走到城南,走到瓜地里。瓜地是绿的,绿得像春天的草。草上挂着瓜,瓜是绿的,绿得像玉。玉在太阳下亮着,亮得刺眼,刺得像针扎在眼睛上。他们蹲下来,开始摘瓜。一个一个地摘,摘得很慢,但很稳。摘一个,放在车上。再摘一个,再放在车上。摘了一天,摘了一千个瓜。二十辆车,一辆车装五十个瓜。车排成一排,排得很长,长得看不见头。

    

    孙德站在车前,看着那些瓜,笑了。笑的声音很大,大得像打雷。但雷里有东西,不是怕,是喜。喜得很深,深得像一口井。井里有水,水是甜的,甜得像蜜。

    

    “林渊,瓜很好。比南城的瓜还好。甜,很甜。南城的人会抢着买。”

    

    “那就好。下次来,带铁锅和盐巴。城里缺铁锅,缺盐巴。铁锅能做饭,盐巴能调味。有盐巴,饭就香了。香了,就能多吃。多吃了,就能多活。”

    

    孙德点了点头。他骑上马,走在最前面。二十辆车,一千个瓜,排成一排,从北边往南边走。官道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车走在上面,颠得很厉害。但瓜不怕颠了,颠坏了也没事。颠坏了,就做成瓜干。瓜干能存很久,存很久就能卖很久。

    

    林渊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支商队走远。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稳里面有东西在跳,不是地龙的心在跳,是商队在跳。商队在跳,跳得很快,快得像二十匹狼在跑。但跑的方向不是北边,是南边。南边有城,有钱,有生意。

    

    流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流云的手里没有尺子了,手里有一匹布。布是白的,白得像雪。他把布递给林渊。

    

    “林大人,这匹布给你。做件新衣服。你的衣服破了,破得不能再补了。”

    

    林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衣服是麻的,麻是黄的,黄得像土。土上全是补丁,补丁是黑的,黑得像墨。墨洒在衣服上,衣服就黑了。黑了,就看不见破了。但破还在,破得很深,深得像一口井。

    

    “流云,不用。衣服还能穿。布给织娘,让她做衣服给孩子们穿。孩子们长得快,衣服不够穿。”

    

    流云看着林渊,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服的光,是敬的光。敬得很深,深得像一口井。井里有水,水是清的,清得像一个人的心。

    

    “林大人,你说得对。布给孩子们穿。孩子们长大了,就能种地了。种了地,就有粮了。有粮了,人就不饿了。”

    

    流云转过身,走下城墙,走到布铺,把布递给织娘。织娘接过布,手在布上摸,摸得很慢,但很稳。布是滑的,滑得像水。水在手里流,流得很轻,轻得像风。

    

    “织娘,这匹布给孩子们做衣服。一人一件,不够就做小的。小的也能穿,穿小了就给更小的。更小的穿小了,就撕成布条,布条能扎东西。扎了东西,就不会散了。”

    

    织娘点了点头。她拿起剪刀,开始裁布。一下一下地裁,裁得很慢,但很稳。布在剪刀下分开,分得很齐,齐得像刀切。

    

    商队走了以后,城里又来了人。不是一两个,是一群。一群接着一群,像一条河,从南边流过来,从东边流过来,从西边流过来。他们不是来逃难的,是来做生意的。手里拿着东西,布匹、盐巴、铁锅、陶碗、针线、糖块。他们在街上摆摊,摊子很小,小得像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东西,东西很少,少得像几粒米。但米能煮成饭,饭能吃饱,饱了就能活。

    

    林渊站在街上,看着那些摊子。一个摊子卖糖块,糖块是黄的,黄得像金。金在太阳下亮着,亮得刺眼,刺得像针扎在眼睛上。卖糖的是个老人,头发是白的,白得像雪。脸上有皱纹,皱纹很深,深得像沟。他坐在摊子后面,手里拿着糖块,递给一个孩子。孩子接过糖块,放在嘴里,嚼了嚼。糖是甜的,甜得像蜜。蜜在嘴里化开,化得很慢,但很稳。孩子的脸上有笑,笑是甜的,甜得像糖。

    

    “老人家,糖块怎么卖?”

    

    “三个铜板一块。”

    

    “一天能卖多少块?”

    

    “能卖一百块。一百块糖,能卖三百个铜板。三百个铜板,能买三十斤粮。三十斤粮,能喂饱三个人。”

    

    林渊把手搭在老人的肩膀上。老人的肩膀是窄的,窄得像一根柴。但窄里面有东西,不是硬,是韧。韧得像一根藤,藤缠在树上,缠得很紧。

    

    “老人家,你好好卖。糖块甜了,孩子就笑了。孩子笑了,大人就开心了。开心了,就能多干活了。多干活了,地就多了。地多了,粮就多了。”

    

    老人点了点头。他低下头,继续卖糖。一块一块地卖,卖得很慢,但很稳。糖在手里递出去,递得很轻,轻得像风。

    

    一个摊子卖陶碗,陶碗是土的,土是红的,红得像火。火在碗里烧,烧得很旺,旺得像要把碗烧穿。卖碗的是个年轻人,手是粗的,粗得像树皮。树皮上有茧,茧是硬的,硬得像铁。他把碗一个一个地摆在地上,摆得很整齐,整齐得像一队兵。

    

    “年轻人,陶碗怎么卖?”

    

    “五个铜板一个。”

    

    “一天能卖多少个?”

    

    “能卖五十个。五十个碗,能卖二百五十个铜板。二百五十个铜板,能买二十五斤粮。二十五斤粮,能喂饱两个人。”

    

    林渊把手搭在年轻人的肩膀上。年轻人的肩膀是宽的,宽得像一座山。但宽里面有东西,不是硬,是热。热得像火,火在烧,烧得很旺。

    

    “年轻人,你好好卖。碗多了,人就能吃饭了。吃饭要用碗,碗是盛的,盛了饭,饭就不会洒了。不洒了,就能吃干净了。吃干净了,就不浪费了。不浪费了,粮就够了。”

    

    年轻人点了点头。他低下头,继续卖碗。一个一个地卖,卖得很慢,但很稳。碗在手里递出去,递得很稳,稳得像一座山。

    

    林渊站在街上,看着那些摊子。二十个摊子,二十种声音。卖糖的声音,卖碗的声音,卖布的声音,卖盐的声音。声音混在一起,混得像一首歌。歌是生的,生得像春天的草。草在地上长,长得很慢,但很稳。

    

    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稳里面有东西在跳,不是地龙的心在跳,是二十个摊子在跳。二十个摊子在跳,跳得很慢,但很重。重得地都在颤,颤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流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流云的手里有账本,账本是纸的,纸是黄的,黄得像土。账本上写着字,字是黑的,黑得像墨。他把账本递给林渊。

    

    “林大人,今天的税。二十个摊子,一个摊子五个铜板,一共一百个铜板。”

    

    林渊接过账本,看了很久。账本上的字很工整,工整得像刀刻的。但工整里面有东西,不是冷,是暖。暖得像春天的太阳,太阳照在雪上,雪就化了。

    

    “流云,一百个铜板,能买十斤粮。十斤粮,能喂饱一个人。一个人,一条命。一条命,一棵树。一棵树,根扎在土里,扎得很深。”

    

    流云看着林渊,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敬的光,是懂的光。懂得很深,深得像一口井。“林大人,你说得对。一百个铜板,一条命。一条命,一棵树。”

    

    林渊把账本还给流云,转过身,看着北边的天。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布上有一片白,白得像雪。那片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停着,没有退,也没有进。它在等,等冬天来,等雪来,等风来。但冬天很远,雪很远,风很远。

    

    现在,是春天。春天来了,地就醒了。地醒了,种子就发了。种子发了,根就扎了。根扎了,树就长了。树长了,铺子就开了。铺子开了,摊子就摆了。摊子摆了,东西就多了。东西多了,人就能换了。换了,就能各取所需了。各取所需了,就能活了。

    

    活了,就能赢。

    

    没输,就是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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