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忙,好不容易抽出一个周末陪陈婷去挑选一下婚纱。
八月的天气依旧炎热,走在街上毒辣的阳光几乎要把人晒化。不过在这家“唯爱婚纱”店里,冷气开的挺足的,待在里面总算驱散了大半的暑气。
我惬意的坐在椅子上吹着空调,而陈婷走进试衣间半天了,也不知道婚纱试的怎么样了。
“先生,您要不要来杯茶?”穿着粉色制服的导购小姑娘笑容甜美地对我说。
“不用了,谢谢。”我摆了摆手,继续坐在那里边刷手机边等待陈婷出来。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突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张宇,你进来一下。”
陈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丝犹豫。我愣了一下,确认自己没听错,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试衣间挺大的,三面都是落地镜,白色灯光打得很亮,刚一进去还晃了一下我的眼睛,待适应光线之后,我就看到了陈婷。
她站在正中央,身上穿着一件抹胸款式的白色婚纱,裙摆在脚下铺开一大片,像是一朵刚刚盛开的、还带着晨露的白色花。
她的头发被简单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婚纱的腰线收得极好,把她的身材比例衬得无可挑剔——细腰、长腿、肩背挺拔,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明星似的。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歪着头看我,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好看吗?”她问。
我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发干。
这是我第一次见陈婷穿婚纱,和之前她穿过的晚礼服,旗袍之类的衣服不同,今天她的打扮,不能简单的用好看,漂亮之类的词来概括。婚纱不同于其它服装,婚纱的背后承载着“婚姻”两个字,是往后余生的柴米油盐、同床共枕、白头偕老。
“好看,”我说,声音都有些颤抖了,“特别好看。”
“就这?”陈婷佯装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我挑了半天,你就两个字?”
我走过去,站到她面前。她穿了高跟鞋,我不用怎么低头就能平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灯光下泛着一点琥珀色的光泽,认真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那里面藏着一整片安静的星空。
“太好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来形容了!”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蔓延到整张脸上,最后连眼睛里都盛满了笑意。她伸手在我胸口捶了一下,力道很轻:“你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说这个了?”
“你教我的,”我说,“你每天每件事都在教我。”
她被我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红色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又往脖子上蔓延。
她慌乱地转过头去,假装在整理婚纱的裙摆,但我看到她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弯弯地翘着,像一轮倒挂的月亮。
“你转过去,”她说,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
“我要换另一件了,你在这儿我怎么换?”
“还什么羞嘛!你的身体我哪里没看过,没摸过?我帮你换衣服更快些!”
“哎呀!张宇!”她猛地转过身,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你…你快出去!”
我被她推出了试衣间。在门被关上的瞬间,我听到她在里面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臭不要脸!”
我忍不住笑了笑。转头一看发现
导购小姑娘也在一旁,捂着嘴偷笑,估计是听到了我俩的私密对话,我的脸不禁有些发烫。
看我转过身来,她赶紧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介绍说:“先生,我们店里还有配套的男士礼服,您要不要也试一下?”
“行,”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道,“给我来一套试试。”
试礼服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快多了。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银色领带,穿好之后我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虽然年过四十,我的身材保持得还不错,没有啤酒肚,腰板挺直。只是眼角的细纹、鬓角的几缕白发,都在无声地提醒一个事实——我已经不年轻了。
陈婷从试衣间里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一字肩的婚纱。这次她大大方方地站在镜子前照了照,然后转过身来看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这套西装穿着挺好看的,”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平时很少见你穿西装啊!”
“大夏天的,穿什么西装啊!如今这个社会,穿西装的不是保镖就是卖保险的,再者就是西餐厅的服务员。”
“呵呵,你说的没错,不过婚礼穿这套就很适合你。”陈婷被我逗笑了,不过她还是很满意我这套西服的。
“那行,就订这套吧!”我说。
婚纱我们最后选了第一件,那件抹胸款的。刷卡的时候陈婷非要自己付钱,说这是她自己的婚纱应该自己买。我拗不过她,只好遂了她的心意。
“走吧,”她挽住我的胳膊,“我们去看看家具。”
“不先去看看三金吗?婚纱礼服都买了?”我疑惑的问。
“那些不急!这里离新开的“依然之家”家居卖场不远,顺道去看看吧!反正早晚都得买家具。”陈婷道。
“好啊!都听你的。”
“依然之家”距离我们所在的婚纱店隔了两条街,位于江海新区的一个十字路口,是一栋六层楼高的独栋建筑,外立面全是深灰色大理石和落地玻璃,正门上方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陈婷挽着我的胳膊走进去,凉气扑面而来,跟外面的暑热形成了两个世界。
“这卖场够大的,”我四处看了看。
“是啊!咱们江海市最大的家具卖场了。”陈婷顿了顿继续说道,“入驻的都是国内一线家居品牌,品质绝对有保证。”
我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看来你私底下做了不少功课啊?”
她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那表情像是在说“这不是应该的吗”。我最喜欢她这一点,不管做什么事,她总是提前做好准备,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一点我们俩很像,都是在各自领域里靠本事吃饭的人,谁也糊弄不了谁。
三楼是卧室家具专区。我们沿着走廊一家一家地逛,陈婷看得很认真,每张床都要躺上去试一下,从床垫的软硬度、弹簧的回弹速度,到床头板的倾斜角度、材质的手感,问得比导购还专业。
“这张不错,”她躺在一张灰色布艺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你过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