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我们要被水淹了吗？”

    小雨看着前方汹涌而来的浑浊水流，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孩子式的好奇——这大概要归功于林枫那套“一切都是游戏”的说辞。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小雨脖子上的项圈炸弹已经让她的危险感知阈值提高到了“除非天塌下来否则都不算大事”的程度。

    “不叫淹，这叫‘水上摩托体验’。”林枫一边回答一边紧急计算，“雷昊，准备憋气！”

    “俺能憋三分钟！”雷昊自豪地说——这个壮汉似乎在任何奇怪的地方都有奇怪的特长。

    “用不了那么久。”林枫盯着上涨的水流，大脑在超负荷运转，“水流速度每秒两米，深度……现在大概一米二，还在上涨。管道直径三米，我们有两台机车，加起来的横截面积……”

    【系统计算完毕：机车可以通过，但水压会导致引擎进水风险增加87。建议：关闭进气口，启动防水模式。】

    “疾风狼骑还有防水模式？”林枫惊讶。

    【上次升级时叶灵儿安装的，她说“以防你哪天想不开去河里赛车”。备注：该模式只能维持两分钟。】

    “叶灵儿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林枫感叹，“虽然这个比喻有点恶心。”

    他按下仪表盘上的一个隐蔽按钮。机车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进气口和散热口同时被金属挡板封闭，排气筒的位置调整到更高处。同时，车身接缝处渗出某种透明凝胶，遇水迅速膨胀，形成密封层。

    “雷昊，你的车有防水功能吗？”

    雷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撼地者”，那台重型越野现在看起来像是刚从废车场捞出来的，左后轮半毁，车身满是蛛网腐蚀的痕迹。

    “呃……俺记得说明书上好像有写‘防溅水’？”

    “那和‘防水’是两个概念。”林枫扶额，“算了，你跟在我后面，尽量让我的车给你挡点水。”

    说话间，水流已经到了眼前。

    浑浊的污水夹杂着垃圾、碎屑，还有几只不幸的老鼠在其中沉浮。气味……只能说，幸好他们戴着头盔。

    “闭眼，憋气，冲！”

    “疾风狼骑”一头扎进水中。

    那一瞬间的冲击力让林枫差点脱手。水流的力量远超预期，机车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推着向后。更要命的是，水下有各种障碍物——断裂的管道、混凝土块、生锈的铁架——随时可能卡住车轮。

    林枫只能靠“心眼”和系统提供的实时三维扫描来导航。在他的感知中，整个管道变成了透明的模型，每一个障碍物都清晰可见，每一条可行路线都被高亮标注。

    但这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加上之前的超载模式后遗症，他现在感觉像是连续考了三天试，又通宵打了三天游戏。

    “大哥哥，有鱼吗？”小雨闭着眼睛问。

    “暂时没看到。”林枫咬牙撑住车把，“可能鱼都觉得这里环境太差，搬去高档小区了。”

    他们前进了大约五十米，水深已经没过机车的一半。雷昊的“撼地者”果然进水了，引擎开始咳嗽，排气筒冒出可疑的白烟。

    “枫哥，俺的车要撑不住了！”

    “再坚持三十米！”林枫喊道，“前面有个检修平台，可以上去！”

    他的系统扫描显示，前方管道右侧有一个凸出的金属平台，应该是维修人员用的。平台离水面还有半米，足够他们暂时躲避。

    但问题来了：怎么上去？

    平台高度超过两米，正常情况下机车可以加速冲上去，但现在在水中，机车根本提不起速度。而且平台边缘湿滑，角度刁钻。

    就在林枫思考对策时，身后传来连续的小型爆炸声。

    那些自爆小蜘蛛追上来了！

    三只小蜘蛛从水中跃出，身体膨胀，直扑林枫的后背。

    “小心！”雷昊怒吼，他的“撼地者”突然横过来，用车身挡住了爆炸。

    冲击波在水中传导，震得林枫耳膜生疼。雷昊的车直接被炸得侧翻，在水中打着转。

    “雷昊！”

    “俺没事！”雷昊从水中冒出头，头盔裂了一道缝，“就是车彻底废了。”

    他果断放弃了机车，游向林枫：“枫哥，拉俺一把！”

    林枫伸手把雷昊拉上自己的机车后座。“疾风狼骑”顿时一沉——雷昊这体格加上全套装备，少说也有两百斤。

    “你这减肥计划得提上日程了。”林枫吐槽。

    “俺这是肌肉！”雷昊抗议。

    现在的情况是：一台机车载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孩子），在水中艰难前进，后面有追兵，前面有障碍，时间在流逝。

    倒计时：05:47。

    小雨项圈的红灯闪烁频率又加快了。林枫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像个小鼓。孩子其实在害怕，只是强装镇定。

    “叶灵儿，”林枫对着通讯器说，“我需要一个奇迹，现在。”

    “正在努力。”叶灵儿的声音罕见地严肃，“我试图骇入他们的系统，但对方有动态防火墙，每三十秒更换一次加密协议。我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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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知道。”叶灵儿顿了顿，“但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他们的通讯系统有个漏洞，可以让我听到内部对话。要接入吗？”

    “接！”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通讯器里传来两个经过模糊处理的声音：

    “目标已进入d-7排水管道。影蜘蛛无法进入，已释放追击单元。”

    “很好。继续施压，但不要致命。‘回收’必须完整。”

    “‘回收’预计时间？”

    “三分钟后。‘容器’已经就位。记住，目标是‘样本’，不是尸体。如果‘样本’死亡，我们的所有投资就白费了。”

    通讯中断。

    林枫的瞳孔收缩。

    回收。样本。容器。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他们不是要杀我。”林枫低声说，“是要活捉我。为什么？”

    “也许因为你的寒脉体质？”雷昊猜测，“或者你的那个……系统？”

    林枫摇头。如果只是想要研究他的特殊能力，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而且听对方的语气，“回收”像是某种例行程序，说明他们可能已经……

    “叶灵儿，查一下最近三个月，有没有其他‘特殊体质’的车手失踪或意外死亡的案例。”

    键盘敲击声像雨点一样密集。十几秒后，叶灵儿回复：

    “有。七起失踪，三起‘事故死亡’。共同点是：所有车手都有某种罕见特质，比如超常的神经反应速度、对机车之魂的异常亲和力、或者特殊的身体变异。最离奇的是上个月的‘闪电杰克’——他的机车在比赛中突然失控自燃，现场只找到部分骨灰，但尸检报告显示那根本不是人体组织。”

    “冒牌货。”林枫明白了，“真身被带走了。”

    “而且这些事件的背后，都有南宫家族的影子。”叶灵儿补充，“虽然很隐蔽，但我追踪资金流向发现，每个车手在出事前都曾拒绝过南宫家族的‘赞助邀请’。”

    拼图开始完整了。

    南宫啸，或者说南宫家族，正在秘密“收集”特殊车手。而暗影齿轮提供技术和武力支持。小雨是诱饵，整个工业区是陷阱，影蜘蛛和无人机车群是捕兽夹。

    而他林枫，就是他们要抓的那只“珍稀动物”。

    “真是荣幸啊。”林枫苦笑，“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么重视，居然是当实验品。”

    “枫哥，现在咋办？”雷昊问。

    林枫看了眼越来越近的平台，又看了眼身后水中若隐若现的小蜘蛛群，做了个决定。

    “叶灵儿，你能暂时干扰项圈炸弹的信号吗？哪怕只有十秒钟？”

    “可以试试，但成功率不高。项圈用的是独立频段，而且有物理感应装置，就算信号被干扰，它也能检测到拆除尝试。”

    “不需要拆除。”林枫说，“只需要让它‘迟钝’几秒。雷昊，等会儿我数到三，你用尽全力把我扔到平台上。”

    “啊？”

    “你力气大，应该能扔上去。我上去后，你用机车做跳板，自己再爬上来。”

    “那丫头呢？”

    “小雨跟我一起。”林枫摸了摸小雨的头，“放心，大哥哥不会松手的。”

    雷昊犹豫了：“枫哥，这太冒险了。万一失手……”

    “留在这里更冒险。”林枫看向身后，又有五只小蜘蛛从水中冒出，身体开始膨胀，“准备好。叶灵儿，我开始数了。”

    “等等！”叶灵儿突然说，“我找到突破口了！他们的防火墙有一个微小的延迟——每次协议更换后的03秒窗口期。如果我能抓住那个时机……”

    “你能做什么？”

    “我能上传一个伪装指令，让他们的系统以为我们已经失去行动能力，需要立即‘回收’。这样他们可能会暂时停止攻击。”

    “能维持多久？”

    “最多两分钟。然后他们就会发现异常，到时候会发疯一样追过来。”

    两分钟。从平台爬到管道上方的检修井，再到地面，时间勉强够。

    “干吧。”林枫说，“雷昊，计划不变，但等叶灵儿得手后再行动。”

    “明白。”

    通讯器里只剩下叶灵儿急促的呼吸和键盘敲击声。这个平时古灵精怪的机械少女，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专注力。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出现残影，屏幕上代码如瀑布般滚落。

    林枫在水中稳住机车，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小蜘蛛。它们的红色传感器闪烁着，像是饥饿的眼睛。

    倒计时：04:19。

    小雨突然小声说：“大哥哥，我有点冷。”

    林枫心里一紧。项圈炸弹除了心率感应，可能还有体温监测。如果小雨的体温过低……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女孩身上。外套已经被水浸透，没什么保温效果，但至少能挡风。

    “马上就不冷了。”林枫安慰道，“等我们出去，大哥哥请你吃热乎乎的拉面，加双倍叉烧。”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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