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喝咖啡。我更喜欢喝石斛茶,喜欢喝豆浆,现在喝的是热牛奶。”
苏妙禾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杯子,“你自己看看,里面是咖啡吗?”
林浩低头一看,杯子里是乳白色的液体,根本不是咖啡。
他僵住了。
苏妙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只知道你要什么,你要给我什么,不问是不是我要的。”
林浩站在月光下,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一股脑坐下,握起那杯咖啡,手指捏得骨节发白,杯壁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就那么好?他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戒烟?会拼命赚钱只为给你最好的物质?”他的声音沙哑。
当听到他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把烟戒了,苏妙禾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冷静下来想了想:这是他自认为的自我感动,不是爱情。
苏妙禾挺直背,认真地说:“也许他不完美。会有很多问题,没有显赫的家世。但我们是两颗心自然而然的走在一起。”
她看着林浩,目光清澈:“你不一样。你一直在感动自己。戒烟是为我?经营酒店是为我?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是为了我还是满足你自己的虚荣心?”
林浩的脸彻底白了。
“你以为你了解我,”苏妙禾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原地。
“可你了解的是你想象中的我。你想象中的我需要你放弃、需要你牺牲、需要你用商业头脑来匹配。但我不需要。我要的是一个人,不是一个项目。”
林浩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了几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尴尬和碎裂。
旺飞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苏妙禾脚边,蹭了蹭她的小腿,然后冲林浩汪了一声。
那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像是在替主人说“你走吧”。
林浩低下头,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放下的时候手在抖。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妙禾,我不会放弃的。”
苏妙禾与他对视:“我不会改变心意的。”
林浩的背影在月光下顿了一下,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院门在他身后关上了,“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苏妙禾端起那杯热牛奶,慢慢喝完。
“系统:检测到林浩黑化指数上升至75%。备注:他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建议宿主做好防范。”
苏妙禾把杯子放下,淡淡地说:“随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远处,月亮从山坳里升起来了,又大又圆,银白色的月光洒满整个院子。
手机震了一下。
陆言骁发来一条消息:“你在干嘛?”
苏妙禾盯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回了一句:“刚跟林浩谈完。都说清楚了。”
那边秒回:“下次这种事让我来。我负责挡,你负责喝茶。”
苏妙禾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回了一个字:“好。”
林浩走到车旁,没有上车,而是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
这是他戒烟以来第一次抽烟。
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起,呛得他咳了两声。
“不是她。”他对着空气说。
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他,是因为她喜欢别人。
他想起陆言骁那张脸,想起他在廊下喝茶的淡定样子,想起他跟苏妙禾说话时嘴角的笑。
他忽然很恨那个人。
不是因为他是情敌,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就赢了。
林浩掐灭烟头,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肥辉,帮我查一个人。”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查谁?”
“陆言骁。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身份、背景、家庭、工作。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林浩看着远处的山影,眼神暗了下来。
“陆言骁,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林浩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林晓强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看文件,看见儿子进来,抬起头。
“怎么样了?”
林浩在沙发上坐下,没说话。
林晓强看着他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她拒绝了?”
林浩点头。
林晓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早说过,那个女人不好追。她不缺钱,不缺事业,不缺人追。你要追她,得拿出点真本事,也可以动动手段的。”
林浩没接话。
林晓强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儿子:“我让人查了那个姓陆的律师。省城律所没查到,但这个人确实考有律师证。”
“什么意思?”林浩抬起头。
林晓强转过身,目光锐利:“但一个普通律师,为什么能长期住在民宿不回去工作?为什么能随时请假?为什么苏妙禾遇到事,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林浩皱起眉头。
林晓强走回沙发边,坐下来,声音压低了:“我让人继续查了。这个陆言骁,不是普通律师。他的真实身份肯定不简单。”
林浩愣住了。
“什么叫不简单?到底什么意思?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
“这么难的事情,不是一两天能查到的。对方让我们等消息,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一个苏妙禾都搞不定。”林晓强瞪了一眼林浩,甩头走了。
留林浩一个人在房间。
林浩靠在沙发上,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整个房间切成明暗两半。
他一只脚搭在茶几上,另一只脚踩在地上,姿势慵懒,但眼神清醒得像一头夜行的狼。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回放从第一次见到苏妙禾以来的画面。
第一次来云溪村,他是来砸场子的。带着肥辉、阿军、阿华,想在果园里搞点事,结果被她几句话怼得哑口无言。他当时心想: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那次,他在院子里抽烟,她皱了皱眉,说:“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他愣了一下,把那根烟掐灭了。从那以后,他真的戒了烟。
他以为这就是爱情。
他以为只要他够努力、够用心、够执着,她总有一天会看见他。
可她看见了吗?
她看见的只是他的“自我感动”。
林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说的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你一直在感动自己。戒烟是为我?经营酒店是为我?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是为了我还是满足你自己的虚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