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晚呗！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馆子，价格实惠，量大管饱！”刘大山报了地址，“六点半，不见不散啊！”
挂了电话，赵刚想了想，给秘书交代了几句晚上不用安排饭局，又特意换了身衣服。
他没穿平时在公司的那套定制西装，而是选了件普通的灰色运动外套，里面是简单的黑色t恤，下身是深色休闲裤和一双看不出牌子的运动鞋——这身打扮，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打工青年。
他知道刘大山在工地上干活，收入不高。如果自己穿得太好，反而会让朋友不自在。
至于王翠翠和李晓燕……赵刚没多想。在他印象里，那俩姑娘就是小时候一起玩泥巴的丫头片子，现在估计都心有所属了吧。
晚上六点二十，赵刚开着那辆黑色越野车来到约定地点。
是一家开在城中村附近的大排档，招牌有些旧了，但看起来很热闹。门口摆着十几张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附近工地的工人，光着膀子喝酒划拳，气氛热烈。
赵刚把车停在稍远一点的巷子里，步行过来。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喊：“刚子！这儿！”
循声望去，靠里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是刘大山。他旁边坐着两个年轻女子。
赵刚走过去，刘大山站起来给了他一个熊抱：“好家伙！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结实！”
“你也是。”赵刚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坐下后，赵刚看向那两个女子。
左边那个，烫着一头大波浪卷发，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件紧身连衣裙，脖子上戴着条闪闪发亮的项链——在这样的大排档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正用纸巾反复擦着面前的桌子和凳子，眉头皱着，一脸嫌弃。
王翠翠。赵刚认出来了，虽然变化很大，但眉宇间还有些小时候的影子。
右边那个，扎着简单的马尾辫，素面朝天，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她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虽然朴素，但很干净整洁。看到赵刚，她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刚子哥，好久不见。”
李晓燕。她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就是长开了，从小丫头变成了大姑娘，眉眼清秀，气质温婉。
“翠翠，晓燕，好久不见。”赵刚点头打招呼。
王翠翠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赵刚一番，目光在他普通的运动外套上停留了几秒，嘴角撇了撇：“赵刚，你这身打扮……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语气里，带着点说不出的味道。
刘大山没听出来，还笑呵呵地说：“刚子现在肯定混得不错！我记得你爸以前说你特别能吃苦！”
赵刚笑了笑：“就普通工作，混口饭吃。”
“哦。”王翠翠应了一声，不再看他，转头对李晓燕说，“晓燕，你看看这地方，桌子都擦不干净。早知道就不来了。”
李晓燕温和地说：“大山哥也是一片心意。而且这儿味道应该不错，你看这么多人呢。”
“人多有什么用，都是些……”王翠翠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都是些底层打工的。
刘大山有些尴尬，搓着手说：“翠翠，这地方虽然简陋，但味道真的好！我以前跟工友来过几次，特别是他们家的烤鱼，一绝！”
“行了行了，点菜吧。”王翠翠不耐烦地摆摆手。
刘大山拿起菜单，热情地说：“刚子，你想吃啥？今天我请客！虽然咱挣得不多，但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赵刚说：“随便，我都行。”
“那我来点！”刘大山叫来服务员，点了烤鱼、几个炒菜、一打啤酒。
等待上菜的间隙，几个人聊了起来。
主要是刘大山在说。他讲自己这些年跟着施工队到处跑，盖过楼，修过路，虽然累，但收入还行，一个月能挣七八千。最近在汉城这边的一个楼盘干活，工期半年。
“刚子，你现在做啥呢？”刘大山接着问。
赵刚实话实说：“在一家安保公司。”
“保安啊？”王翠翠插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一个月能挣三千不？”
赵刚顿了顿：“差不多。”
其实他年薪加上分红，一年到手几千万。但这话没必要说。
“三千……”王翠翠摇摇头，小声嘀咕，“还不够我买瓶香水呢。”
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听见了。
刘大山脸色有点难看：“翠翠，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实话啊。”王翠翠理直气壮，“现在汉城消费多高，三千块钱能干啥？租个单间都不够吧？赵刚，不是我说你，你也该考虑考虑转行了。保安这工作，没前途，说出去也不好听。”
李晓燕轻声说：“工作不分贵贱，只要能自食其力就好。”
“那是你想法单纯。”王翠翠不以为然，“现在这社会，没钱就是没地位。你看我，在商场当柜姐，一个月底薪加提成能拿一万多。就这，我还觉得不够呢。我男朋友在贸易公司当主管，一个月三万，开的是宝马。”
她说着，有意无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新款苹果手机。
刘大山打圆场：“行了行了，咱们今天是老友聚会，不说这些。来，喝酒！”
菜上来了。烤鱼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刘大山给每人倒上啤酒，举起杯：“来，为了咱们老友重逢，干一个！”
赵刚举杯，一饮而尽。
李晓燕也喝了，虽然被啤酒呛得咳嗽了两声。
王翠翠只抿了一小口，就把杯子放下了，拿出湿巾擦手。
“刚子哥，你平时工作累吗？”李晓燕问，眼神里是真切的关心。
“还行。”赵刚说，“习惯了。”
“安保工作是不是要经常值班？熬夜对身体不好，你要注意休息。”李晓燕轻声说，“我在社区医院当护士，见过好多因为作息不规律生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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