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老宅的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温伯小心翼翼地扶着轩辕蓁蓁坐起身,看着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眉头皱得紧紧的,眼底满是心疼。
他是看着轩辕蓁蓁长大的,从她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温伯的父亲、爷爷都是轩辕家的管家。
温伯那会儿十二岁,每天除了上学,他就跟父亲学着做一些简单的管家该干的事务。
那天放学,他听说轩辕家家主夫人生的双胞胎从医院接回来了。
他跟着父亲凑上去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就是轩辕蓁蓁。
到如今独当一面的轩辕家主,温伯从没见过她把自己熬成这副样子,忙、有压力是一方面,焦心是另一方面。
“大小姐,您这身体实在是拖不得了。”
温伯的声音带着恳求,“要么,我给您请个私人医生回来,好好给您调理调理身体吧?”
轩辕蓁蓁靠在床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
“轩辕家的医术还用不上私人医生,我这身体我自己知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最近累着了,歇两天就好了。”
她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恶心感,还在隐隐作祟。
温伯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样子,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大小姐,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灵能者的黑市,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地方,鱼龙混杂,乌烟瘴气的,您最好还是别和那边的人来往太深。”
轩辕蓁蓁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两次突然晚上突然没回来,其他人没感觉,温伯估计猜出来了六七分,但是温伯不会乱讲,她明白。
温伯见状,索性把话说开了:“我听说,黑市那边男女关系乱得很,越是实力强的人,身边围着的女人就越多。”
“自从您上次见了那个黑市的猎宝人,我就总觉得您不对劲。我是看着您长大的,不想让您被这样的人困扰,更不想您受委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说靠谱,还是调研局的沈副主任好,你们几十年的情分,知根知底的,家世清白,过去……”
“温伯。”
轩辕蓁蓁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我和煦东,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早就过去了,而且人是会变的。”
“至于其他的事,我肩上扛着轩辕家的责任,我不会忘,你放心。”
温伯看着她清冷的眉眼,知道她听进去了,但是至于她的想法,温伯不知道,大小姐素来深沉。
他咬了咬牙,还是把最担心的话说了出来:“大小姐,我话还没说完,必须得跟您说清楚。”
“我私下里打听了,黑市那些人,最擅长的就是猎艳你们这些正经灵能家族的女性,始乱终弃,最后还会把这些事当成黑市的谈资,手段多着呢。”
“您身份尊贵,是轩辕家的家主,要是被人背后这么议论,那……”
“我懂了。”
轩辕蓁蓁再次打断了他,声音冷了几分,“你下去吧,我想休息休息。”
温伯看着她骤然冷下来的脸色,不敢再多说,只能叹了口气,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轩辕蓁蓁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那枚蓝宝石戒指。
温伯的话,像一根根针,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猎艳。谈资。始乱终弃。
这些词语,让她心里翻江倒海,说不出的烦躁和困扰。
她抬起手,看着指尖的戒指。
蓝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泛着璀璨的光,可此刻在她眼里,却无比扎眼。
她甚至忍不住想,狼座对她,是不是也只是黑市猎宝人对正经家族大小姐的一场猎艳?
那两晚的缠绵,还有奋不顾身跑去救她,难道都只是逢场作戏?
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
轩辕蓁蓁闭了闭眼,指尖用力,几乎要把戒指从手指上撸下来。
可动作到了一半,她又停住了。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闷得喘不过气。
她和狼座之间,到底算什么?
一场成年人之间各取所需的露水情缘?还是她自欺欺人的心动?
而此刻,城郊的黑市狼座基地里,同样是一片低气压。
狼座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银行的到账短信,看了一眼,就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是轩辕蓁蓁打来的报酬,矿洞保护任务的钱,一分不少,一分不多。
没有多余的话,钱货两清。
加上上次收的玲子任务的钱,连着两个轩辕家的大单,让他直接赚得盆满钵满。
一口吃饱,全年不愁。
也凭着这两个任务,他彻底坐稳了人界黑市猎宝人第一的位置,再也没人能撼动分毫。
基地里的队员们,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没了任务的压力,一个个都懒洋洋的,要么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要么凑在一起喝酒打牌,整个基地都透着一股闲散的气息。
只有狼座,半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他靠在沙发上,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烟灰掉在了裤子上,他都没察觉。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轩辕蓁蓁那句冰冷的“重新拟一份合同吧”,还有那句“我们都是成年人,这个问题不要再问了”。
两次了。
他两次掏心掏肺的真心,都被她用一句“任务”、一句“成年人”,划得干干净净。
狼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自作多情了。
堂堂轩辕家主,不过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玩意儿,排遣寂寞的对象。
只有他自己,傻乎乎地动了心,把那句“今晚不要停”当成了不一样的信号,把那枚准备了许久的戒指,当成了心意的开端。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忘不了。
忘不了小院里她笑着调侃他的样子,忘不了矿洞里她靠在他怀里的温度,忘不了那晚她在他怀里卸下所有清冷的模样,忘不了她肌肤的柔软,和耳边细碎的喘息。
那些亲密的画面,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越想忘,就记得越清楚。
心里像被钝刀子割肉一样,一下一下,疼得厉害,却又舍不得彻底割掉。
他掐灭了烟蒂,起身走到了里间的影音室,打开了投影,随便放了一部老电影。
其实狼座没什么爱好。
平日里除了出任务,也就只是看看老电影,骑骑机车,偶尔去酒吧喝一杯。
活得像个苦行僧,和黑市其他猎宝人纸醉金迷的样子,格格不入。
在黑市,狼座受欢迎的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他常年霸榜黑市猎宝人第一,195的身高,一张长得像希腊雕刻的脸,肩宽腰窄,身型修长又健壮,浑身都透着野性的荷尔蒙。
只要他愿意,身边绝不会缺年轻漂亮的女伴。
可他偏偏不喜欢那种生活,常年独来独往,除了队里的兄弟,几乎不和旁人来往,活的像个隐士。
也就这几年认识了姜苏林,他有时候围着狼座打趣,他才偶尔笑一笑,过去连笑都不笑的冰疙瘩。
刚认识的时候,姜苏林甚至私下里偷偷研究了好几年,怀疑狼座是不是因为当年“夜蝶”的死,受了刺激,变弯了。
毕竟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和哪个女人走得近过。
直到轩辕蓁蓁的出现,姜苏林才终于确定,队长大人不是弯的,只是眼光太高,一般人入不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