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着姜苏林,几乎走到了洗灵河的尽头。
河水在这里变得很浅,浅浅的一层从脚边流过,再往前就是石壁。
石壁侧面,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张着口子,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人侧身进去。
姜苏林打开手电,第一个钻了进去。
山洞很深。
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显得很无力,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
众人排成一列,踩着湿滑的石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头顶偶尔有水滴落下来,冰凉刺骨。
走了很久,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手电照过去,一个腔室出现在眼前,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腔室的一侧,依着洞壁建着一间房子。
石头砌的,不高,但看着挺结实。
众人推门进去。
房子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很多,因为他似乎是在一个往里面凹成一个半圆,十几个人站进去也不觉得挤。
进门的地方有几行石凳,方方正正的,像是用山洞里的石头直接切出来的。
头顶有个小小的换气扇,呼呼地转着,房子里倒是不闷。
房子角落里,一个胖老头正躺在摇椅上打瞌睡。
脸上盖着片报纸,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摇椅吱呀吱呀地响,老头睡得很香,打着呼噜。
众人面面相觑。
就这?
这老头能把他们送到异界?
狼座拉着姜苏林就往外走。
其他人在身后跟着
到了门外,狼座压低声音,语气不善:“我跟你打交道小十年了,你一直靠谱。这老头子什么情况?”
姜苏林赶紧摆手:“别慌别慌,听我说。”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这老头叫陈富贵,熟了可以叫福伯。一等一的空间灵能强者!”
狼座皱眉,表示自己没听过。
姜苏林继续解释:“这地方,是人界和异界之间结界的薄弱点。当年意外被人发现,异界人界的黑市商人协会就拉着好多两界的空间灵力强者,共同建立了这个相对安全的传送阵。”
“然后每天安排专人值守。”
他指了指房子里:“人界这边,空间灵力能转动这个传送阵的人不多。这么多年,就福伯一个。异界那边倒有几个可以替换的。”
“只是人界去异界的人太少了,福伯无聊,只能打打瞌睡了。”
狼座听完,沉默片刻。
姜苏林说的不像骗人的,有理有据。
他点点头,跟着姜苏林又走回房子里。
刚一进门,就看到福伯已经坐起来了。
福伯看见一堆人进来,明显愣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又数了数人头。
“额滴神嘞,今儿个人多成马嘞?”
他一骨碌从摇椅上站起来,脸上的报纸飘到地上。
“看来今天要把老汉我累日他了。”
他指了指石凳:“娃儿们在石凳上先坐哈,没想到今儿个有人来,我去抹把脸。”
说完,他掀开布帘子,进了里屋。
众人坐下等着。
过了一会儿,布帘子掀开。
福伯走出来,众人差点没认出来。
他换了身制服,藏青色的,看着挺正式,就是稍微有点偏小,绷在身上。
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
他从墙角拖出一块掉色的小牌匾,靠在墙上。
牌子上写着:黑市商人协会异界通行处(人界)。
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认出来。
福伯手里还拿着个小铃铛,叮当敲了一下。
“欢迎各位通行者!”
众人面面相觑,他刚才还说的方言,这会儿切普通话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请带好身份证件、证明材料,依次排队检验身份,再把费一交。”
玲子看着他,心里有点小尴尬。
这老头可爱是可爱,就是这感觉……有点说不清…真的是能把他们送过去的人吗?
大家可能脑子里都在冒问号。
姜苏林站出来打圆场:“谁来做个示范?”
他说完,自己先站到一旁等着。
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动。
没人说话。
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就这胖老头?打瞌睡还盖着报纸?
真能把他们送到异界?
福伯老花镜挂在鼻梁上,看着这群人。
他突然笑了。
“咋?觉得我做的石凳子坐着太舒服,屁股粘住了吗?我看有人还站着…”
话音未落,他随手往旁边一抄。
角落里放着一块不规则的巨石,少说几百斤重,棱角分明。
福伯单手按上去。
没有用蛮力。
众人清晰地看到,他的手掌周围,空间开始扭曲。
那块坚硬的石头,像橡皮泥一样,在他手下开始变形。
棱角被抹平,表面被压光,形状被规整。
三秒钟。
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凳,出现在众人眼前。
和旁边那些石凳一模一样,严丝合缝。
福伯拍了拍手,把新石凳往旁边一放。
“这下够坐了吧?”
他抬起头,老花镜后的眼睛笑眯眯的。
“还愣着干啥?过来验资料啊。”
众人集体愣住。
狼座瞳孔微缩。
他看得很清楚——从头到尾,福伯没有用一丝蛮力。
那是纯粹的空间灵力,直接把石头内部结构重组了。
这种掌控力……
沈昱君举手:“福伯,麻烦您了,我先试试。”
福伯笑呵呵地接过证件。
“这才对嘛,年轻人,痛快些。”
他走到福伯面前,递上身份证件,又指了指胸口的徽章。
福伯接过证件看了看,然后拿起一根铁棒一样的东西,在沈昱君胸口的徽章上点了一下。
徽章突然闪了一下光,又恢复正常。
仔细看,徽章上多了个小小的核验标记,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福伯点点头,把证件还给他。
“身份已经登记,徽章正常着哩。”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我提醒一句哈,你们大部分人看着是第一次去异界。”
“戴着这个徽章,代表你们是黑市商人的身份。在对面的黑市内活动,是相对安全的。”
他指了指身后:“对面黑市就挨着传送阵不远。我建议你们,出了传送阵直奔黑市,嫑去其他地方。”
“异界不是旅游耍的地方。”
他说得很认真,老花镜后的眼睛盯着沈昱君:“记住了没?”
沈昱君点头:“记住了。”
福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话是对沈昱君说的,但是声音很大,也是让别人也听一下的意思。
“回来的时候,需要一枚新徽章。”
他解释道:“在对面交易到一定金额,拿上交易凭证可以找对面的传送阵值守人换新徽章,再回来。但是这个金额不一定,而且他每天给的数量有限。”
“所以回来的时候,得早点去排队。”
说完,福伯掀开身后的一块布。
布后面,是一个洞。
一个像黑洞一样的洞,黑得深不见底。
但是仔细看,那黑色里有无数的密文在涌动,流转,像活的一样。
“验过资料的,就进去。”
福伯指了指黑洞:“我一次最多支撑一个小时,后面加快速度,不再多讲。”
他竖起三根手指:“传送过程中,第一,不要使用自身任何灵力。”
“第二,在感到自己踩到地面前,嫑睁眼。”
“第三,如果想吐或者耳朵疼,是正常现象。到达就缓解,嫑慌张。”
他看向沈昱君:“记住了没?”
沈昱君点头。
沈昱君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黑洞。
他回头看了玲子一眼。
玲子冲他点点头。
沈昱君一咬牙,迈进黑洞。
整个人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样,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65组的人挨个走进去。
陆子涵、赵爻力、任雪、黄丽丽、诸葛怀沙……
每个人都回头看一眼,然后消失在黑洞里。
轮到玲子了。
她站在黑洞前,心跳得厉害。
小黑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别怕,我在。”
玲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迈步进去。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水里。
但不是水,是某种更稠密的东西。
密文在周围涌动,流转,发出微弱的光。
然后是失重感。
整个人往下坠,一直往下坠。
耳朵开始疼,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她想睁眼,想起福伯的话,死死闭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下突然踩到实地。
玲子睁开眼睛。
眼前是沈昱君的脸,带着担心。
“没事吧?”
玲子摇摇头,耳朵还疼着,但确实在缓解。
她回头看去,身后是同样的黑洞。
65组的人一个接一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