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达！”
艾丽斯发出一声肝肠寸断的哀鸣。
那声音已经不像是高高在上的黄金圣女，更像是一只被硬生生撕碎信仰的孤兽。
她怔怔望着斯科达消散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无数金色光点，在冰冷漆黑的星空中缓缓飘散。
每一粒光点，都像是一枚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眼底。
“斯科达……”
艾丽斯的嘴唇颤抖着。
她想伸手去抓。
可她什么都抓不到。
刚才那个一直沉默、卑微、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男人，竟然真的用自己的命，替她挡下了那必死的一枪。
那句“我爱你”，还在她耳边回荡。
很轻。
却比任何神国战鼓都要沉重。
艾丽斯胸口剧烈起伏，熔化成金水的圣衣依旧贴合在她身上，勾勒出修长而凌厉的战斗轮廓。
然而那原本象征神圣与荣耀的金色光辉，此刻却像破碎的瓷器一样，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她眼中的怒火没有熄灭。
可怒火
下一瞬。
她体内燃烧到极致的本命神火，猛地一滞。
轰！
一股失控的神力从她心脏深处反噬而出。
艾丽斯浑身一颤，背后黄金光翼寸寸崩碎，整个人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神血。
血珠在真空中散开，如同一片绚烂却凄冷的星云。
“不……不能停……”
她死死咬住牙关，眼眶中血泪纵横。
“我还没有毁掉他们……”
“我还没有替斯科达报仇……”
“我还没有守住耶武神国的荣耀！”
她试图重新压住暴走的神火。
可十二宫大阵已经缺了两个阵眼，斯科达又战死，阵法的完整性彻底崩坏。
一条条金色法则锁链在她身后浮现，又在下一刻相继断裂。
每断一条，艾丽斯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每断一条，她身体周围的神圣光辉便黯淡一截。
远处剩下的八名圣斗士同样脸色大变。
他们本来还在咬牙向艾丽斯输送神力，强行维持这场注定惨烈的反击。
可随着艾丽斯神火失控，他们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阵法反噬的恐怖拉扯。
那不是普通的消耗。
那是要将他们的神魂、血脉、本源一起拖入艾丽斯自爆的漩涡之中。
“撑住！”
巨蟹宫圣斗士面色惨白，双手结印，身后黄金星图剧烈颤抖。
“只要再撑十息，圣女大人就能引爆神核！”
“十息？”
狮子宫圣斗士雷格眼角狂跳，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你知道十息意味着什么吗？”
他看了一眼前方那片张开的黑暗神廷，又看了一眼艾丽斯背后不断崩碎的神火，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无法遏制的寒意。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把所有人都拖向深渊的献祭。
就在这时。
突然！
距离主战场数百万公里外的东侧星域，传来了一阵刺耳至极的警报声。
那片区域，正是六大神国联军大部队与后勤辎重停留之地。
那里有维持舰队法阵的神晶母炉。
那里有供给前线圣斗士恢复神力的星髓灵脉。
那里还有耶武神国、真灵神国、吠陀神国等六国联军的指挥副舰与医疗神殿。
在所有人看来，那应当是最安全的后方。
可此刻。
那片原本平静的陨石带，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内部撕开。
无数墨绿色的符文藤蔓从虚空深处钻出，悄无声息地缠住了外围警戒舰队的感知阵列。
下一息。
所有侦测神眼同时黯淡。
联军后方，瞬间失明。
“敌袭——！”
“后方有敌袭！”
“该死！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凄厉的吼声刚刚响起，一道燃烧着黑色烈焰的枪芒便贯穿了第一艘巡逻神舰。
轰隆！
神舰护盾像纸片一样被撕裂。
黑炎沿着船体符文疯狂蔓延，转眼便将整艘战舰烧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火球照亮陨石带。
也照亮了从黑暗中踏出的四道身影。
“帝国四大神将在此！”
“奉神武皇帝之命，截杀尔等！”
吼声如雷，震得无数联军士兵神魂发颤。
最前方，一名身披暗红战甲的男子踏火而来。
他手中黑焰战枪横扫，枪锋所过之处，数十名神国甲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烧成灰烬。
正是焚天神将唐信。
他的战甲胸口，黑色火纹如活物般游走，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灼烧神魂的热浪。
“列阵！”
一名耶武神国的副将强行稳住军心，举起巨盾怒吼。
“挡住他们！后方绝不能乱！”
数百名精锐神卫立刻组成金色盾墙。
层层神纹亮起，化作一面高达千丈的辉光壁垒。
唐信没有停步。
他只是冷冷抬起战枪。
“挡？”
“凭你们也配？”
轰！
黑焰战枪刺出。
一点黑芒先至，随后整片星空都像被烈焰撕开。
辉光壁垒仅仅支撑了半息，便从中央炸开。
盾墙后的神卫被狂暴热浪掀飞，铠甲在半空中熔化，惨叫声连成一片。
另一侧，镇狱神将抡起巨型战斧，直接砸入敌军重甲方阵。
那战斧缠绕着哀嚎电光，斧刃落下的一瞬间，数百丈范围内的空间都向下塌陷。
轰隆！
一艘小型护卫舰被他一斧劈成两半。
舰体断口处电光狂舞，里面的神晶炉瞬间失控，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将周围三艘战舰一同吞没。
镇狱神将站在火海中央，浑身重甲被映得狰狞如恶鬼。
他抬头看向远处不断后撤的敌军，声音低沉如闷雷。
“奉陛下旨意。”
“一个不留。”
与此同时，虚空瞳悄然立于一块碎裂陨石之上。
他身上墨绿色轻甲泛着幽暗光泽，背后绣着古树年轮的斗篷无风自动。
他没有像唐信和镇狱神将那般正面冲杀。
他只是缓缓睁开眼。
幽绿瞳光一闪。
整片陨石带忽然安静了下来。
无数联军士兵眼前的星空开始扭曲。
他们看见了自己的故乡。
看见了死去的亲人。
看见了神帝降下责罚。
看见了自己被同伴背叛。
“啊啊啊！”
“别过来！”
“不是我！不是我打开的舱门！”
一名名神国士兵精神崩溃，竟然开始朝身边的同伴挥刀。
原本严整的后方军阵，顷刻间自内部混乱。
虚空瞳抬起苍白手指，轻轻一点。
“森罗幻域，开。”